因为敦煌遗书,敦煌学由此成为一门国际“显学”。
再加上1901年发现的中国境內之古外族之遗文,可以並称档案领域“五大发现”,实际上,这就是当年王国维在清华国学院给学生讲学总结出来的。
而在敦煌学的研究之中,其中罗振玉起到的作用最大,而王国维作为他的助手,也同样有非常大的贡献。
当然也不局限於他俩,我国的敦煌学研究,陈寅恪、向达、姜亮夫、王重民这些重量级的敦煌学学者,他们开拓了中国敦煌学的许多研究领域,为此后敦煌学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就因为藏经洞快7万件文物,有70%流散海外,才有陈寅恪说的那一句“敦煌者,吾国学术之伤心史也!”
对於考古研究人员来说,没有这些文书咋办?当然也可以开展相关的工作。
石窟寺考古,跟敦煌学,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至於考古学,其中最重要的,莫过於对敦煌石窟的断代与分期研究,可以说,除了发掘各种洞窟遗址,对於石窟寺考古研究来说,断代与分期研究才是重中之重,也是基础性的工作,不少中外学者都做相关研究。
然而,这个方面也不容易。並不是每一个洞窟都像17窟一样,有明確的年代,对於没有明確年代的洞窟,要做断代跟分期,可不容易。
不仅需要参阅大量的文献资料,还需要通过类型学和层位学的方法,进行研究。就是因为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敦研所这边成果並不多。
樊瑾诗感慨,“这项工作,我们做的也比较艰难,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相关的文章发表出来。”
说到这里,她满是苦涩。
可以说,从63年被分配到敦煌文物研究所工作。
她写出来的文章少的可怜。
“整个七十年代,我也只跟马世昌合作写了两篇文章,其中,72年的时候,写了一篇《莫高窟发现的唐代丝织品及其他》发表在《文物》上,然后,75年的时候,才发第二篇《敦煌甜水井汉代遗址的调查》发表在《考古》上。相比较苏亦,我们的工作不值一提!”
眼前这位少年,才到北大读研不到半年,就整出来好几篇重量级的文章。
甚至,对於稻作起源的研究,成果都堪称世界级,不少研究成果,对於海內外的学者来说,都震惊不已。
相比较之下,她確实感到惭愧。
苏亦见状,忍不住道,“樊师姐,您就不要再捧杀我了。实际上,我的工作也是取巧了,你们的工作,属於慢工出细活,需要水磨工夫。”
汪泞生也说道,“那么多洞窟的断代与分期,確实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一方面,大量没有纪年的洞窟,採用考古类型学和层位学的方法,对洞窟形制结构、彩塑和壁画的题材布局、內容等区分为若干不同类別,分类进行型式排比,排出每个类型自身的发展系列:
又作平行不同类型系列的相互比较,从差异变化中找出时间上的先后关係,这可不容易。
主要是我们对壁画研究没有那么深入,这样一来,苏亦师弟这样的天才,就显得尤为珍贵了!”
赵殿增说,“这个方面可以將类型相同的洞窟进行组合,从雷同相似中找出时间上的相近关係,並以遗蹟的叠压层次关係,判断洞窟及其彩塑、壁画的相对年代。从这一点来说,小苏,確实是最合適的人才,他不仅懂考古还懂美术。”
这两位说的都是考古学传统的研究方式。
就是通过类型学及层位学进行研究。
当然,这些是针对没有年代信息的洞窟。
只是,没有想到这两位聊著这么专业的话题,也能把苏亦牵扯其中,让旁边的蔡维棠忍不住望了苏亦好一阵。
这少年,確实有一种魔力啊!
樊瑾诗笑道,“我们也確实在这个方面做了一些努力,先以有题记纪年的洞窟作为標尺,结合歷史文献断定洞窟的绝对时代。不过因为洞窟太多,人手又太少,一直没有办法启动,要有苏亦师弟的加入,那就太好了!”
实际上,对於洞窟断代与分期,除了常规的类型学以及层位学方法,也可以使用美术史的研究方法。
苏亦自然不会留在敦煌莫高窟搞这些洞窟的断代与分期。
嗯,未来不好说,至少现在嘛,不行。
但是,一些研究方法还是可以跟樊瑾诗討论一下的。
因此,苏亦也忍不住说道,“我觉得对於洞窟的断代与分期,不应该局限於咱们考古学的方法,也应该考虑一下美术史的研究方法,主要是莫高窟的壁画以及彩塑太多,这个方面,是没有办法忽略的。”
对此,樊瑾诗也是认同的,“我们也在洞窟的调查之中发现,考证一些壁画的內容常常从壁画的时代得到启发;而判断洞窟的时代早晚,又常以壁画內容作为佐证。不过嘛,这个方面,我就不擅长了,段所长对这个方面,很有研究,这也是前几日段所长对你在三清宫的发现非常感兴趣的原因,他也希望你能够结合考古与美术方面的知识,对一些难以断代的洞窟进行断代。”
苏亦笑道,“段所长就难为我了,我现在就半吊子的水平,没法承担这个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