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余光还是捕捉到了独孤逸的表情变化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像两柄无形的剑,刺穿了她的层层衣袍,直抵她满身斑驳的痕迹。
法会广场设在碧落宫中央的碧落台上。
碧落台方圆百丈,以白玉铺就,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中的流云。
碧落台四角各立一根碧色的玉柱,柱身刻满了古篆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碧落台的正北方向设有一座高台,台上摆放着碧落宫宫主云梦仙子的座椅,两侧是各派代表的席位。
法会尚未正式开始,各派代表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碧落宫的弟子们忙碌地穿梭其间,摆放灵果、斟茶倒水。
沈清雪走到碧落宫主位侧方,在宫主下首的位置坐下。她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青儿在她身后跪坐,小心翼翼地为她斟了一杯灵茶。
“小姐……喝点茶吧……”
沈清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那架古琴上。
那是她的琴。
沈清雪弹了十几年的琴,是她七岁那年师父亲手为她挑选的。
琴身以千年梧桐木制成,琴弦以天蚕丝绞合,音色清越悠远,能引动九天碧落水。
它见证了沈清雪从一个懵懂少女成长为碧落宫圣女的全过程。
她今天还要弹它。
在法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弹奏那曲《碧落引》。
沈清雪闭上眼深呼吸。
云梦仙子从主殿中缓步走出。
她穿着一身碧色的宫装长裙,裙摆拖地,上面绣着碧落宫的标志性纹样,碧波万顷图。
她的面容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但她的眼睛透露出岁月的沉淀,那是看过五百年风霜的眼睛。
她是碧落宫宫主,尘界顶级强者。
云梦仙子在主位上落座,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在沈清雪身上停顿了一瞬。那一瞬停留得太短,短到除了沈清雪本人,没有人注意到。
但沈清雪注意到了。
宫主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和一丝她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诸位。”云梦仙子开口了,声音温和而威严,“今日是我碧落宫三年一度的碧落法会。承蒙各位远道而来,碧落宫蓬荜生辉。”
她简短的致辞结束后,各派代表纷纷落座。法会的第一个环节是历届的传统——圣女奏《碧落引》。
云梦仙子看向沈清雪:“清雪,开始吧。”
沈清雪站起身,走到广场中央的古琴前。
她跪坐在琴前,双手搭在琴弦上。
晨光从东方洒来,照在她的侧脸上,在她的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衣袂,月白色的长袍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
第一个音符从琴弦上跃出,清越悠扬,在广场上空回荡。
《碧落引》是一曲需要以灵力灌注琴弦的古曲。
沈清雪将灵力从丹田中调出,沿着经脉注入指尖,再通过指尖传入琴弦。
这个过程她练习了十几年,早已熟练到近乎本能。
但当灵力经过小腹时——
奴痕猛地一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