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我自己选。
车厢的嘈杂声在那些瞬间退远了。
他的手还放在那里,我没有喊,没有躲,也没有回头。
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那片晃动的反光被我死死盯住,像只要盯住它,自己就只是站不稳。
周围有人,没有人发现。
他摸着我,我什么都没做。
……我选不喊。
这句话在脑子里落下去的时候,车窗玻璃里映出一团模糊的银白和墨色。
银白假发,墨色外套,还有一张看不清表情的脸。
我很快把视线移开了。
树在往后退。站台在往后退。一切都在往后退。
又到站了。车厢里的人流松动了一下,有人下车。空间变大了一些,他收回了手。我的臀上还有他掌心的余温。他跟着我往车厢中部挪了一步。
呼吸浅而快。
还没过两秒,下一站又到了。
车门打开时涌上来一批人,比下去的多。
一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挤到我左侧,他的肩膀顶着我的大臂,另一个穿校服的女生被推进来,站到了我前面的扶手旁边。
车厢里的密度一下子翻倍,肩和肩之间几乎没有了缝隙。
我被挤得往后退了半步。
鞋跟在车厢地板上磕了一下,鞋内精液在脚底被体重压开,从趾缝滑到脚弓又滑回前掌,我赶紧屈了一下脚趾稳住重心。
公文包男人的视线扫过我的脸,又落在银白假发上。
他大概也觉得这身打扮在人群里太扎眼了,但只是多看了一眼,就低头掏出了手机。
那个女生站在我面前,背对着我,头发扎着马尾,正在回手机消息。
她和我的距离近到我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她的发圈颜色。
银白色的发尾垂在我的肩侧,和她的黑发之间只隔了十几厘米。
别回头。
那句话一下压到舌根后面。
她和我的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看见她发圈上一个小小的磨损口。
只要她回头,银白发丝、墨色外套、超短裙、黑丝,还有我身后那个男人,都会一起挤进她眼里。
他现在的手还没放上来。
但车厢这么挤,他随时可以放上来。而且这一次,没人会注意到,因为所有人都在这个密度里被挤在一起。
心跳快了半拍。
视线被压在前方座椅靠背的广告上,呼吸一点点收住,不能转头去看他在什么位置。
他的气息还在后脑勺附近,脚步没有后退。
他还在。
车开了。
起步的惯性让人群往后方晃了一下。
公文包男人的肩膀撞到我之后又弹回去。
那个女生晃了一下,抓住了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