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那些了,还有剩。
够买那套想了很久但没舍得下单的镜头,够交三个月房租,也够给周然买那块他看了好几次都没有买的手表。
攥着的拳松开了,手掌摊平在床单上,指尖松散地伸着。
“……够买我行了的价。”
说得很轻,没有看他。那句话落在安静房间里,像一枚已经按下去的确认键。手掌还摊在床单上,没有重新攥回去。
那个数字还在耳朵里停着。几乎翻了个倍。它没有消失,反而一遍遍把那些具体的东西推到眼前。
预想里的羞耻没有立刻来。
那几个数字太具体了,镜头、房租、手表,一个接一个压下来,把“不能让他贴”那句话压得越来越轻。
到最后,床单上的手指没有再收紧。
声音又从喉咙里响了一次。
“……行。”
床单上那一线街灯光又往右移了一小段。窗帘被空调出风口的气流推动时极轻微地鼓了一下。空调室外机在外墙的嗡鸣持续在背景里。
他把贴纸贴上来了。
贴纸先粘住肚脐下方偏左的皮肤。
凉意从那个接触点开始,以薄膜覆盖的边界为范围扩散开。
他的拇指从中心往边缘按压,把贴纸压平在皮肤上。
指腹从内到外,一道一道,确认每一个边角都贴稳了。
最后一下,他的拇指在贴纸的左上角停了一下才移开。
粉色淫纹在白虎的空白皮肤上,被灯光照得轮廓分明。
纹路从中心一个更密的花结向外延展成对称的弧线和尖角,像一朵被掰开的花。
图案的边缘在皮肤上形成一道精确到有点锐利的边界。
贴纸那侧是粉红,皮肤那侧是剃净的空白,没有毛发,没有阴影,粉色在那片空白上像浮起来的。
视线落回小腹。
那枚记号在那个位置,刚好在我小腹那道微凸弧线的顶端。图案的弧线跟着腹部的起伏走,呼吸时它跟着微动。
“……盖了个章。”
声音从嘴唇之间出来,轻得像自言自语。那枚粉色的印记在白虎空白上浮着,跟着呼吸微微起落。
他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
“好看。来,做个表情。”
我抬眼看他。他没有收走的意思,手指还在纹身贴边缘按着。
“阿黑颜。舌头伸出来,眼睛往上翻——不会?”
我听清了。没有立刻动。他等了两秒。
我把舌头慢慢伸出来。
舌尖越过嘴唇的边界,往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