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內,人头攒动,空气压抑得像浸了水。
——
所有人都在低声议论。
云南完了。
施甸没了,顺寧没了,永昌告急。
六百里加急昨夜入京,消息炸得满朝文武一宿没睡。
“岳凤那个汉奸,把滇西布防全卖了!”
“缅军三四万,还有几百头战象,怎么挡?”
“沐王府呢?黔国公手里三千府兵,怎么不动?”
“沐璘案之后,沐朝弼闭门谢客,他肯出兵才怪!”
议论声在鸿臚寺官唱喏时戛然而止。
朱载型升座。
十二旒珠垂落,遮住眉眼,看不清表情。
他扫了阶下一眼,目光落在张居正身上,只抬了抬手,淡淡开口:“眾卿议事,朕听著。”
他靠回龙椅,仿佛闭目养神一般。
打仗他不懂。
张居正懂。
那就交给张居正。
张居正出班。
紫袍玉带,步伐沉稳。
目光从文官扫到武官,全场瞬间安静。
“今日廷议,只议一件事。”
“滇西怎么打,谁去打,打多久。”
兵部尚书第一个出班,声如洪钟。
“臣请调川滇黔三省大军十万,会剿莽应里!
滇西卫所废弛,非重兵不足以震慑!”
户部尚书立刻出班,直接开慰。
“十万兵?兵部算过银子吗?”
“河南旱灾、黄河河工,太仓如今能动用的银子有限得很!”
“山路运粮,一石到永昌,运费耗八石!你拿什么打?”
兵部尚书脸涨得通红:“军情紧急,何顾细帐!”
“欠餉的教训还少吗?蓟镇戚继光拍桌子,全京城都知道!”户部尚书寸步不让。
“够了。”
张居正两个字。
全场死寂。
他看向兵部尚书:“十万兵,调齐需两月。等你兵到,永昌已是空城。
又看向户部尚书:“两万精兵,半年军餉、火器、抚恤,约三十万两。太仓出不出得起?”
户部尚书翻著帐册,咬牙:“三十万,勉强够。若非去岁夏税超收,这三十万两是万万拿不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