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那白嫩的指尖被泪水浸得湿透,眼泪却还是从指缝间不住地往外渗,混着她方才咬破唇角的那点血痕,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凄艳的光。
“原来……原来一切……都是这么回事……”
柳琴抹着眼泪,哭着哭着,竟是笑了出来。
那笑里没有半分欢心,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与释然。
她一边落泪,一边笑,那丰腴的身子跟着她的情绪一颤一颤,胸前那抹惊心动魄的饱满,在鎏金羽衣之下起伏出汹涌的波澜,几缕被泪水黏湿的青丝,凌乱地贴在她那张绝美却又狼狈不堪的脸上。
这里头记载的,仅仅只是一种祭炼之法。
可就是这一眼,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门法诀,却叫她这些年里所有想不通、看不透、猜不着的种种,全都在这一瞬间,轰然串联了起来。
从那个忽然失踪、肉身未灭却不知被囚禁在何方的宫主,到那场席卷了整个三千道州、正魔两道杀得血流漂杵的旷世大战,再到那个在红尘中降生、先天有缺的少年李根……苏媚卿这些年来所做下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所背负的每一分沉重,在这一刻,全都清清楚楚地串成了一条线。
原来,一切都是这么回事。
原来她那位惊艳了整个星空古路、只手便可遮天的大姐,这些年来,竟是独自一人,扛着这般沉重、这般骇人、这般为天地所不容的因果,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
柳琴笑着,泪水却越流越凶。
她终于明白了苏媚卿为何要封锁太古山门,为何要狠心将自己的亲骨肉送离身边,又为何要将这一切死死瞒着她们这些同生共死的姐妹。
那无名祭炼之法,分作上下两卷。
上卷记载的,是炉鼎祭炼;下卷记载的,是根器祭炼。
两卷同源而出,却各有其道,皆是那等见不得光的、为天地所不容的禁忌法门。
而苏媚卿手中所掌握的,正是这下卷的根器祭炼之法。
柳琴只扫过一眼,那许多年堆积在她心底的疑团,便已尽数解开了。
她忽然就明白了,那些忽然失踪的宗主、门主,还有她们自己的宫主,究竟都去了何方。
她抬起头,望向那紧闭的青铜古殿大门,那双还含着泪的眸子,此刻却平静得有些可怕。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这死寂的神山之上:
“李根……上根器,对吗?”
大殿深处,久久没有回应。
苏媚卿没有回答。可那一片沉默,落在柳琴耳中,便已经是再明白不过的默许了。
柳琴的心,又是一沉,却仍不依不饶地追问了下去:
“宫主……还有那些失踪的女性至尊,都被持有上卷的魔道,当作炉鼎了,对吗?”
苏媚卿依旧没有作答。
那青铜古殿深处,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连那几盏长明灯的火光,都像是被这沉重的一问,压得黯淡了几分。
柳琴深吸了一口气,那丰腴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把下一句话问出口。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丝掩不住的颤抖:
“刘玉,也是你精心挑选的……天生地养的炉鼎,对吗?”
空气,死寂了许久。
久到柳琴以为,她这一问,又会像前两问一样,换来无尽的沉默。可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那大殿深处,终于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既然明白,何必再问。”
那声音还是那般清冷,可落在柳琴耳中,却像是压垮了她心头最后一丝侥幸的最后一根稻草。
柳琴笑了。
她笑得很灿烂,笑得整个人都止不住地摇晃起来。
那身华贵的鎏金羽衣之下,丰腴肥腻的肉体随着她的笑声一颤一颤,胸前那抹惊心动魄的饱满,荡开一阵又一阵汹涌的波澜。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又顺着脸颊滑了下来,那笑里,有痛,有悟,有说不尽的心酸,却也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通透。
她从没有哪一日,像今天这般通透。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