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更何况,有加布里埃尔的前车之鉴,只要她觉得鸿烨的地位受到威胁,她很可能会掀桌子。我们的计划跨度长达数十年,想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数十年,痴人说梦。若是由她的情报网查出真相……那才是大麻烦。”
“若提前告知……”鸿图目光微沉,“不仅同盟有破裂的风险,维希教廷甚至会彻底倒向我们的对立面。”
“与其等这颗雷在未来不可控的引爆,不如现在就在我们的控制下主动引爆。”
镇海叹息一声,合拢了折扇:“看来,向维希让渡部分利益,是不可避免的了。”
“话得挑好听的说。”天城脑筋转得飞快,立刻切入实操,“从亲缘上看,次子是黎塞留所出。克莱蒙梭便是次子的小姨。大家都是血亲,天然比外人更值得信任。我们可以向她保证,未来鸿烨继承大统,次子绝不染指最高权力,只会作为最忠诚的辅臣,辅佐鸿烨的统治,亲人不比外人更加可信吗。”
“这个说法不错。”逸仙微微点头,却又抛出另一个隐忧,“但这一切的前提…黎塞留主教的态度。她会甘心自己的骨肉一辈子在自己兄弟之下么?”
“黎塞留比她妹妹好对付得多。”镇海轻笑一声,“她虽然是个理想主义者,但难能可贵的是,她懂得审时度势。如今自由鸢尾式微,仰人鼻息。为了她的国家和信仰,她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姿态。”
“好,大方向已定。”
鸿图抚掌:“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该怎么向维希女皇开这个口了。”
“指挥官,您到时候不妨这样说……”
全息光幕前,三位智冠群芳的舰船你一言我一语,围绕着远在千里之外的克莱蒙梭,开始细细编织起一张话术大网。
………
……
…
塞壬战争十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一入冬,自由鸢尾便笼罩在连绵的阴冷细雨中。
没有声势浩大的仪仗,鸿图换上一身毫无惹眼之处的深色便衣,如一名最普通的探病家属,悄然踏入了一家隐秘私人医院。
特护育婴室外,走廊静谧无声。一身常服的贝劳森林静立于门前。
见鸿图独身走来,贝劳森林微微颔首,低声道:“指挥官大人,主教大人在里面等您。”
鸿图点了点头,推开门。
门后,没有了一身代表着神圣与威严的枢机主教法袍,此刻的黎塞留只穿着一身柔软宽松的米色居家服,柔顺的灿金长发随意地用发带挽在脑后。
她正坐在舒适的软椅上,解开了胸前的衣襟,将一侧饱满雪白的乳房送入怀中男婴的小嘴里哺乳。
而在她另一侧同样解开的衣襟下,一只电动吸奶器正覆在硬挺的乳首上,“嗡嗡”地工作着,将盈余的醇香母乳抽吸进储奶瓶中。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温暖甜腻的淡淡乳香。曾经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的宗教领袖,此刻褪去了一切光环,化作了这世间最柔婉的母性具象。
听到开门声,黎塞留抬起眸子,里面满是平和。
“你来了。”她轻声开口。
“抱歉,我来晚了。”鸿图放轻了脚步,走到她身侧。
“无碍。”黎塞留轻轻摇头,目光始终落在怀中正贪婪吞咽着乳汁的幼婴脸上,“你能抽空来看他……便算有心了。”
鸿图没有再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看着幼婴粉嫩的小嘴紧紧裹着那颗深红的乳首吮吸,听着吸奶器发出微弱而富有节奏的“嗡嗡”声,一种奇异的静谧感在这个利欲熏心的男人心头蔓延。
不多时,幼婴松开了嘴,心满意足地吐了个奶泡。
黎塞留扯过一张柔巾,仔细擦去乳房上残留的奶渍,将衣襟拢好。
随后,她生涩地将孩子抱在臂弯里,试图摇晃着哄他入睡。
然而,方才还乖巧的男婴此刻却怎么也不肯闭眼,小脸憋得通红,四肢乱蹬,喉咙里发出焦躁的哼唧声,眼看着便要扯开嗓子啼哭。
黎塞留顿时慌了神,原本从容的主教大人此刻手忙脚乱,越是焦急地摇晃,孩子便挣扎得越厉害。
鸿图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叹了口气,长臂一伸,直接从黎塞留怀中将孩子抱了过来。
他将婴儿半托在宽阔的肩头,大手微微弓起,不轻不重地在孩子后背拍打着,责备道:“刚喂完奶,怎能立刻平放着哄睡?他肚子里吸了空气,若不把奶嗝拍出来,自然涨得睡不踏实。”
黎塞留恍然大悟,望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原来如此……”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嗝”,小家伙吐出了腹中的胀气,憋得通红的小脸终于舒展开来,露出了惬意的神态。
鸿图这才将他换回臂弯,边走边轻轻摇晃,口中还压低了声音,向黎塞留传授着抱婴的要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