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背靠在电梯壁上。
嘴角的笑容收了。
表情回到了一种平静的、不带温度的、属于计算者的面孔上。
拇指搓了一下食指。
文件袋里的那份文件确实是要送去三楼法规处签收的。
一举两得。
……同一天下午。
四点二十分。
纪委办公楼四楼的副书记办公室。
门关着。
林启明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
公文包放在桌面上没有打开,那杯秘书在三点钟泡好的茶已经凉透了,茶叶在杯底的水里泡得发胀,颜色变深了。
一个人坐了快二十分钟了。
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在反复翻搅:那个小子是怎么查到的?
三年前那次考察是经过精心安排的。
没有走公务因私出境的报备渠道,用的是个人护照,而不是因公护照,出境记录只存在于边检系统的数据库里,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去调这种东西。
除非有人在公安系统里做了定向查询。
公安。
苏婉清的势力覆盖公安系统。
公安厅副厅长陆锦瑶是苏婉清的人。
如果是通过公安系统的情报渠道查到的出入境记录,然后再顺着那次出境的时间和目的地去倒推考察的组织方……
链条对得上。
但这条链条是苏婉清授意的,还是她那个刚毕业的儿子自己动的手?
林启明想不通。
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在省政府办公厅综合二处当个实习生,有什么本事能调动公安系统的情报资源去查一个在职纪委副书记的出境记录?
除非他背后有人。
但如果背后的人是苏婉清本人,那她为什么不亲自出面?为什么要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当面跟自己摊牌?
想不通。
但想不通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张照片。
苏牧嘴里说出的每一个信息都跟实际情况完全吻合:时间、基金会的名字、关注名单,这说明对方手里握着的不是空炮弹,是实弹,是拍了照片留了记录的实弹。
林启明拿起了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
苦的。
不是茶的苦。
是嘴里发出来的那股子憋闷的苦。
他不可能去找周德海。
这件事不能对任何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