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够了。
……同一时间。
省政府主楼二楼,办公厅综合二处。
苏牧回到了自己的格子间。
法规处的签收回执单已经拿到了,放在了桌面的文件篓里,等周一交给方小曼归档就行。
格子间的位置靠窗。
苏牧把椅子推开了一点,没坐下,站在了窗户旁边。
窗外是澜城五月下旬的天空,下午五点过的太阳已经偏到了西边,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远处的高楼群剪成了一排明暗交错的剪影,再远处是澜江的一段弧形水面,在逆光中闪着碎银一样的光。
苏牧看着那片光。
嘴角牵了一下。
弧度很小,小到隔了一个格子间的同事就算回头也注意不到,但弧度本身是冷的,不是笑出来的弯,是嘴角的肌肉被一种内敛的、沉着的、不需要观众的满足感拉动了一下。
第一局,赢了。
林启明缩了回去,审查终止了,交通厅的那个程序瑕疵被定性为“经手人个人疏忽”,母亲的副省长位置稳住了,苏系的行政权力基本盘没有被撬动。
但这只是第一局。
拇指搓了一下食指的指腹。
周德海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的失利对周德海来说不痛不痒,他甚至未必会认为这是一次“失利”,在他看来可能只是一次投石问路的试探,石头扔出去了,水面上没溅起想要的大浪花,那就收手等下一个。
周德海出身政治世家,背后有中央退休常委的关系网兜着,这种人打仗从来不靠一锤子买卖,靠的是持续施压、不断消耗、等对手露出真正的破绽再一击致命。
第一锤子被挡回去了。
第二锤子什么时候来?
打哪个方向?
用什么人?
赵秉文在查周德海上周末的行踪,结果早就出来了但还没有找到直接连着苏建国案的线索,翻案的材料需要更扎实的证据链才能启动,签名伪造和空壳公司的线索是基础,但远远不够,陆锦瑶的公安情报能力已经得到验证了,下一步还能做什么?
沈若兰那边的军方渠道什么时候能用上?
顾明月的媒体资源在什么节点才能发挥最大效果?
棋盘上的棋子还没有到齐。
但布局已经开始了。
窗外的夕阳在澜江面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橙红色光带。
苏牧看着那条光带在水面上晃动,拇指在食指上搓了最后一下,转身坐回了格子间的椅子上,把电脑屏幕上那份没写完的周报材料拉到了最前面。
手指落在了键盘上。
继续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