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审视猎物。”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暖黄色的灯光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浮动着,红酒瓶上的标签反射着一个小小的光点。
苏牧转过头来,正面直视顾明月。
两个人的脸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手掌宽。
在这个距离上,苏牧能看清顾明月脸上每一处妆容的细节。
眼线比前两次见面时拉得更长了,末端微微上翘,在眼尾的位置勾出了一个小小的锋利弧度,让原本就精致的杏眼多了一层凌厉的攻击性。
唇色也深了,不是前两次的玫瑰豆沙色,换成了一种接近正红偏深的浓郁色号,涂得很饱满,嘴唇的轮廓被红色勾勒得极为清晰,上唇的唇峰弧度、下唇微微外翻的厚度,在近距离下有一种令人分心的肉感。
还有香水。
浓了。
之前两次见面是淡淡的琥珀麝香加玫瑰的底调,若有若无的,需要凑近了才能闻到,今晚的浓度至少翻了一倍,坐在半米开外就能嗅到前调里的柑橘和黑胡椒,现在距离缩短到一个巴掌宽,中调的琥珀麝香浓得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裹在了顾明月的身上,每一次呼吸都往苏牧的鼻腔里送。
苏牧没有后退。
“顾老师也有这种眼神。”
顾明月微微愣了一下。
她准备好了很多种苏牧可能的回应,否认、自嘲、顾左右而言他、趁机靠近,都想过了。
没想到他会直接反打回来。
“审视猎物”这个标签被原封不动地贴回了自己脸上。
顾明月的嘴角维持着笑容,但笑容底下的眼底多了一丝计算的痕迹。“我是做媒体的,审视是职业习惯。”
“那我呢?我是什么职业习惯让顾老师觉得我在审视猎物?”
“你是……”顾明月歪了一下头,做出了一副思考的样子,但这个歪头的动作让她的脸更近了一点,几缕从耳后垂下来的长发扫过了苏牧的肩膀。
“你是天生的。”
“天生的猎人?”
“天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知道怎么拿到的人。”顾明月的声音放得更轻了,轻到只有两个人之间的空气能传递。
“所以我很好奇。”
“好奇什么?”
“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顾明月的目光从苏牧的眼睛移到了嘴唇上。
停留了一秒。
然后笑了。
凑上来。
动作不快,但也不慢,是一种经过计算的速度,快到让苏牧来不及做出“拒绝”的动作,慢到让苏牧有足够的时间做出“接受”的决定。
红唇贴上了苏牧的嘴角。
不是正面的吻。
是偏了半寸的、恰好落在嘴角和脸颊交界线上的一个吻。
嘴唇的触感柔软温热,带着唇膏微微粘稠的质地,在苏牧的嘴角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就分开了。
一个试探性的、带着退路的、可以被解释为“友好的吻面礼”也可以被解释为“勾引的开场白”的吻。
进可攻退可守。
聪明的女人。
顾明月退回去的时候,苏牧的嘴角上留下了一个浅淡的红色唇印。
深红色的唇膏在白衬衫领口附近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半月形的印记,不太清晰,但肉眼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