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她的声音,忽然就,轻了下去。
她的眼睛,在漫天的雪光里,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是那个,长着发光蒲公英的山崖。”,“对。”西格莉卡说。
她牵着达妮娅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山崖上走。
风雪很大,可她的暖身符文,在两人周围,撑开了一片温暖的、金色的光幕,把那些风雪,都挡在了外面。
“我带你来过这里。就在那次,游历的时候。那时候,漫天的蒲公英,都飞起来了,像一片会发光的、蓝色的海。”,“我记得。”达妮娅说。
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那里面,盛满了西格莉卡太熟悉的、滚烫的、温柔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你带我来这里,看那些发光的蒲公英。然后,你说,你从那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西格莉卡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风雪在她们周围呼啸,可西格莉卡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盏在暴风雪里、依然不肯熄灭的、温暖的灯。
“达妮娅。”西格莉卡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这整片山崖,“那时候,我说,我爱你。现在,我还是要说,我爱你。以后,我也一直,都会说。我爱你????。”达妮娅的眼眶,红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达妮娅哽咽着,说。
她上前一步,把自己,埋进西格莉卡的怀里,让那点滚烫的、带着松木和雪气的、属于西格莉卡的体温,把她,从头到脚,都裹住。
“是不是,回了家,连情话,都变得,像你们罗伊族的圣火一样,暖烘烘的了??????。”,“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地方。”西格莉卡说。
她抱着达妮娅,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看着这片她们曾经一起看过蓝色蒲公英的、荒芜而美丽的山崖,“所以,我要在这里,再对你说一次。我爱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爱你????。”就在这时,风,忽然就,变了。
不是那种呼啸的、刺骨的、从冰原深处刮来的冷风。
是一股,西格莉卡和达妮娅都太熟悉的、温暖的、从山谷深处涌上来的、带着泥土和岩石和某种不知名的野花香气的、暖风。
达妮娅猛地、从西格莉卡怀里,抬起头来。
“蒲公英……”她喃喃地、说。
西格莉卡也抬起了头。
她们看见,那片山谷的最深处,正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是蓝色的。
很淡很淡的蓝色,像有人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点燃了一簇细微而纯净的、冷焰。
那光不是火焰那种跳动的、暖色的光——是冷的,是安静的,是均匀的,像从另一个世界漏过来的、冷光,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安详和静谧。
它轻而柔地在山谷最深处亮着,像一颗小小的蓝色星星,不小心掉进了地底,正在缓慢地、往上浮,每浮一寸,就让山谷底部的黑暗,退一寸。
然后,那片光,开始扩散。
无数颗发光的蒲公英种子,被那股暖风裹挟着,从山谷深处,涌了上来。
像一整片会发光的、蓝色的海,从地底倒灌而上,把整片夜空,都染成了梦幻的、荧光蓝。
达妮娅看着那片光海,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西格莉卡。”她轻声说。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透着一股西格莉卡从未听过的、巨大的、滚烫的、安宁的满足,“你看到了吗?它们,又飞起来了。就像,你在游历那次,带我看的那样??。”,“看到了。”西格莉卡说。
她握着达妮娅的手,握得极紧,紧到两人之间,再没有一丝缝隙,“而且,这一次,它们飞得,比上次,还要高。还要远。还要,亮??。”达妮娅转过头,看着西格莉卡。
那双浅薄荷绿色的眼睛,在漫天的蓝色荧光里,清亮得没有一丝杂质。
那双薰衣草色的眼睛,在同样的蓝色荧光里,亮得吓人。
两双眼睛,在这片会发光的、蓝色的海中央,极近极近地、对视着,像两颗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孤独了太久的、星星。
“西格莉卡。”达妮娅说。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蓝色蒲公英上的、将化未化的雪,“我们,在这里,立个誓吧。”,“好。”西格莉卡说。
“以太阳为证。”达妮娅说。
她伸出手,用自己的小指,勾住了西格莉卡的小指,“我达妮娅,从今天起,就是西格莉卡一个人的。我的命,我的身体,我的灵魂,都是你的。谁也,别想,把我,从你身边,抢走??????。”,“以太阳为证。”西格莉卡说。
她也伸出小指,勾住了达妮娅的小指,“我西格莉卡,从今天起,也是达妮娅一个人的。我的命,我的身体,我的灵魂,都是你的。我们,一起,把这世上的,所有想抢走你的人,都吞掉??????。”两人,在这片会发光的、蓝色的蒲公英海里,勾着手指,立下了这个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