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方若诗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侧过身,脸埋在枕头里。
“那就好。”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闷在枕头里,很轻。
方咏珊推开门。
我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方若诗已经闭上了眼睛。
被子拉到下巴,头发散在枕头上。
不是昨晚发烧的样子。
是退烧以后、卸下所有防备以后的样子。
我把门带上。轻轻地。
走廊里,方咏珊靠在墙上。
她把脸埋在两个手掌里。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藕荷色的旗袍在日光灯下微微发亮,布料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我站在她面前。等着。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抬起头。脸上是干的,只眼角有一点湿润。
“没事。”
她说。
“只是。若诗太苦了。”
她用手背按了按眼角。
“病。陈启年。沈砚山。还有我。我替程家扛。我在床上叫你的名字。我什么都有。她什么都没有。她还说。那就好。”
她看着我。
“砚清。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她的时间不多了。医生说半年到一年。化疗能不能撑过去还不知道。如果。如果她还有什么事想跟你做。你别拒绝。”
我看着她。
“你确定。”
“不确定。”
方咏珊说。
“但我确定一件事。如果她走的时候还有什么遗憾,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电梯门开了。
我们走进去。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数字从十七往下跳。她靠在电梯墙上,手垂在身体两侧。我站在她旁边,手背挨着她的手背。
“方咏珊。”
我说。
“嗯。”
“你在她病房里说的话。那些说她不是替身的话。是真心话还是安慰她。”
她转过头看我。
“你见过我用那种语气说过假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