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咏珊把旗袍侧面的拉链拉开。
没有让我帮忙。
她自己。
动作很慢。
藏青色的亚麻从肩膀滑下来,露出锁骨。
锁骨的线条还是直的,比年轻时更突出。
内衣还是白色的纯棉。
她的乳房在白色棉布下面微微起伏。
然后她站起来。
站在床边。
把旗袍完全褪下去。
没去叠。
放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
然后是内衣。
她背对着我,肩胛骨在解开内衣扣子的时候微微拢起。
那对肩胛骨,扛过宏业的账本,扛过轮椅的把手,扛过整个程家。
现在它们只是微微拢起,像两只终于落了地的翅膀。
她转过身来,乳房在我的目光里微微颤动。
不是老了丑了。
是好看。好看的不是形状,是这三十多年里我第一次在这个距离看到她完全不躲。
“以前在毕架山。每次你在旁边,我都把衣领拉得严严实实。不是怕你看到。是怕我自己忍不住。我忍了三十多年。从你十八岁开始忍。忍到台风夜。那天晚上你把我的扣子扯掉了,我记得很清楚。衬衫第三颗,崩飞了,掉在落地窗前面。我第二天早上在窗帘下面找到。没丢。放在床头柜里面,跟你的相框一起。”
她坐回床上。把被子掀开一角。然后把我拉进去。
酒店的被子很薄。
羽绒的。
贴上来的时候凉了一瞬间,然后迅速变暖。
她的身体挨着我。温的,不再凉了。
心口传过来的心跳,跳得比我快了。
她侧躺着,面对我。
然后把腿跨上来,大腿内侧贴着我的腰侧。
我还没准备好。她感觉到了。
她的手放下去。
轻轻握住。
手指裹着我,从根到顶,从顶到根。
很慢,像在砂锅里搅粥。怕糊底。
她说了:“粥要搅,不搅就糊了。”,“你做爱也跟搅粥一样?”她笑了一下。
眼角纹路全展开了。
“你十八岁的时候。”
她握着还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