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远的旧事。
“你十八岁那年夏天。你在院子里冲凉。水管爆了。你光着上身喊。妈,帮我拿条毛巾。我拿了。你背对着我擦身子。后背的脊柱沟。那时候还没有肌肉。瘦的。但很好看。我把毛巾递给你,转身走。心跳快得不得了。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罪人。”她把脸埋进我颈窝里,嘴唇贴着喉结。
喉结被她呼出的气吹得痒痒的。
“你不是罪人。那时候不是,台风夜不是,今晚也不是。”把手放在她后背上,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往下摸。
腰椎。
骶骨。
尾骨。
她的皮肤在掌心下很滑,比身上任何地方都滑。
她里面贴着我大腿的根部,已经湿了。
不是被握湿的,是自己湿的。
“咏珊。”,“嗯。”,“你在上面。”
这是第四次她骑在上面。
第一次是台风夜,她高潮时喊出那句话;第二次是毕架山一楼,她问“你更喜欢哪个”;第三次是昨晚书桌前,“今晚不急”之后她还是翻身骑上了来。
这一次,自己慢慢坐上去的。
脚趾蜷着,大腿内侧绷得紧紧的,一点一点往下吞,每吞一寸喉咙里就漏出一声压得很低的叹息。
吞到底的时候她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把手按在我胸口上,开始动。
幅度很小,不是上下。是转。
骨盆画着很小的圈,像在磨墨。
她闭着眼睛,嘴唇翕着,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我脸上。
深棕色夹白丝。
发尾扫过我的眼皮,痒痒的。
我把手放在她胸上,掌心贴着乳房。
她在上面动的时候乳房会轻轻晃。幅度很小,是那种五十岁以后的软,在掌心像两块被太阳晒了一下午的水袋。
但乳头是硬的,戳在掌纹上,跟着她的动作一蹭一蹭。
“砚清。”她睁开眼睛看我。
瞳孔在暖黄的台灯光下面是金色的,跟她高潮前一模一样。
“今天在飞机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什么事。”,“如果当年。你爸没有跪在我面前。如果冯昭慧没有生下你。如果那天在养和医院,我接过那个婴儿,婴儿没有笑。”她俯下来,脸埋在颈窝里,嘴唇贴着锁骨上的旧疤。
“如果所有这些如果都发生了。今晚我会在哪。”,“在哪。”,“在毕架山。一个人在厨房里炖汤。没有人喝。”
我翻过来,把她压在下面。
动作很快,但落下去的力道很轻。
她的后脑勺陷进羽绒枕头里,头发全散开了。
我把她的大腿分开,让膝盖架在我腰两侧。
她的大腿内侧很软,皮肤薄得能看见淡蓝色的静脉。
“方咏珊。那些如果都没有发生。你接过了那个婴儿。那个婴儿笑了。后来那个婴儿长大了,在台风天晚上把你按在落地窗前面。在毕架山一楼的床上听你说你守了三十四年。在新加坡文华东方的套房里告诉你。你一辈子都不会一个人炖汤了。因为我会喝。每一碗都喝。”
她抬起手放在我脸上。拇指从颧骨划到嘴角,然后停在那里。眼眶红了,但没哭。
“砚清。”,“嗯。”,“你刚才说的。你不是若诗昨晚嘴里那个婴儿。你也不是你爸的儿子。你是你自己。你是那个三十四年前笑了一下的婴儿长大以后的样子。”,“嗯。”,“那你知不知道。当年我接过那个婴儿的时候,亲过他一下。”,“亲在哪里。”,“额头。”
她把我的头按下去。按到她面前,嘴唇贴着额头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