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看有没有血迹伤口。
是看眼睛。她用这双眼睛判断了三十四年程家的人有没有出事。
“赢了。”
我说。
她把脚放下。
踩进拖鞋里。
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
没说话。
只是把手伸进我衬衫里。
贴住心口。
她的手心是凉的。
夏天井水那种凉。
心跳隔着皮肤和肋骨撞在她掌心里。
咚咚咚。
很快。
比正常快得多。
“心跳这么快。”
“嗯。”
“刚才不觉得?”
“刚才在做事。”
我把手覆在她手背上。她的手背被我的掌心盖住,指尖还在我心口上轻轻划了一下。
“回来之后才觉得。整个人是空的。像打完了一场架,坐下来才发现手在抖。”
她把另一只手也伸进来。
两只手贴着我的肋侧,从肋骨往上滑到肩胛骨。
然后她把衬衫扣子一粒一粒地解开。
银色的袖扣在台灯下闪了一下。她还是没问我为什么要她。
她从来不问。
从台风夜落地窗前第一次开始就没问过。
衬衫滑下去落在脚后跟。她把手放在我锁骨上那个旧疤上。拇指按着它,像每一次。
“砚清。”
“他已经不是对手了。他儿子自首。他自己。还在顶楼餐厅里坐着。等天亮,廉署的人会去敲门。他会开门,像等一个老朋友。”
“你放过他了?”
“没有。是他儿子放不过他。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听。”
我把她的手从锁骨上拿下来。握住。她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
“方咏珊。今晚在楼上。陆永昌说了一句话。他说。你身边的人替你死的、替你还的、替你查的、替你等的。不是因为你多好。是因为你在最恨的时候,也没变成沈砚山。”
我把她的手拉到我后背上。环住我的背。
“我想了想。我最恨的时候,是台风那天晚上。沈若琳出轨两年。许怀远偷走技术参数。沈砚山在董事会里安插了三个人。我爸躺在养和没有反应。我一个人在文华东方。落地窗外全是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