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抬起眼睛看着我。
瞳孔很深。不是琥珀色。
是更深的茶。
像秋天桂花开到最盛时泡出来的那杯茶。
“你刚才吃炒饭的时候嘴唇沾了油。现在还有。”她伸手,拇指在我嘴角蹭了一下。
跟新加坡那晚一样。涂了透明指甲油,蹭的时候指甲盖反了一下光。
她把拇指放进嘴里,舔掉上面的油。
然后看着我。
然后把手放在我肩膀上。
踮起脚。
亲了一下嘴角。不是嘴。
是嘴角。左边嘴角。
刚才蹭过的地方。
“干净了。”
她说。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在说话。是在把字一个一个按进我皮肤里。
“砚清。在终审判决出来那天我会开心。在若诗白细胞涨回来那天我会开心。但今晚。我不想开心。今晚我只想做一件事。跟你上床。在桂花还没开之前。”
我把她推倒在床上。
红木床的床板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头发铺在荞麦壳枕头上,深棕夹白丝。
白丝比新加坡那晚又多了一点。不是一根一根,是三四根聚在一起,在台灯下面反着光。
她抬起手放在我衬衫领口上,一粒一粒地解开纽扣。
不是急切。
是慢。
比任何一次都慢,每解一粒就把衬衫往两边分一点,手指从锁骨沿着胸骨中线慢慢往下滑,指尖很热。
“你今晚心跳比平时快。”
她把手掌贴在我左胸口上。心脏撞着她的掌心。咚咚咚。比正常快得多。
“嗯。”
“是因为今天在法庭看到沈砚山。还是因为我站在灶台旁边。”
“都是。”
她把手从我胸口移开,放在自己锁骨上。
沿着锁骨从左侧滑到胸口。
她的锁骨很直,很细,皮肤下面能看见脉搏。
然后把手放在自己左边锁骨上。
“他在这里烫过若诗。”她的手指沿着锁骨外侧往下滑了半寸,停在肋骨上方那个位置。
“这里。那次之后若诗发了半个月烧。我在她床前坐了半个月。看着她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的。后来烧退了,我去厨房炖了一锅粥,端到她床前,她说。姐,不疼了。我知道她在撒谎。一个人在炉子前面哭。哭完了,把粥端过去,看着她喝完。”
她把手从我锁骨上移回自己锁骨上。然后又放在自己左胸上方。那个若诗被烫伤的位置。
“我今天在法庭看到他。我以为我会恨。其实不是。是那种。他终于停下来了。的感觉。”
眼泪从外眼角滑下去,沿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