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盛面色骤沉,一股怒火从心头涌起,险些将手中的卷宗捏碎。
七十四个!
区区一个县城,一个月之内竟被掳走了七十四个女子,这哪里是办案不力,这简直是尸位素餐!
那些邪僧在他的眼皮底下,猖獗了整整一个月,县衙却毫无作为,只等到死了两个捕快,才想起来向金麟卫求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当场发火的冲动。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那伙邪僧揪出来,碎尸万段。
他将卷宗放到一边,转向丁七,缓了缓语气问道:“丁七,你那边的情报如何?”
丁七微微欠身,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回谢大人。属下在万嘉县潜伏已有半月,可以确认欢喜寺余孽的据点,就在城西三十里外的废弃山神庙中。那座庙三年前便断了香火,周围全是荒山野坟,方圆五里之内没有人家,地势易守难攻。”
“属下曾趁夜摸到庙外三百步处潜伏三日,亲眼见到四名僧人进出。那庙表面破败不堪,实则地下别有洞天,密室、暗道、夹层一应俱全。但属下实力低微,不敢靠得太近,因此对方具体人数和修为,至今未能探明。”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愧色,又补了一句:“不过据属下判断,对方至少有一位五品邪僧统筹主持各项事宜。”
谢盛轻轻点头。密谍司的人擅长的是渗透和打探,面对面刺探敌情并非他们的强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殊为不易。
他又扭头看向张县令:“张大人,那位郭员外的夫人,如今还在郭府吗?”
“在的,在的。”
张县令连忙点头,“那位夫人没有被掳走,一直待在府中。下官安排了人在郭府附近守着,但那个邪僧后来再没来过。”
谢盛沉吟片刻,站起身来。
“从现在起,万嘉县由我诛邪司全权接管。县内所有县兵、捕快、差役,统一听我调度,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他的态度颇为强势,上来就夺取主导权,完全没有要和县令商量的意思。
张县令连忙起身作揖,连声道:“下官遵命,下官听从上差调遣。”
谢盛微微颔首,示意众人退下休息。
情报太少了,眼下不宜轻举妄动。
那座山神庙里到底藏了多少邪僧,修为如何,有没有四品以上的高手坐镇,全都是未知数。
虽说天星盘没有示警,但这破盘子的德性他已经摸透了,预警向来只针对他自己。
对自己没危险,不代表对自己手底下的人没危险。他带了一百一十个弟兄出来,可不想回去的时候只剩几十个人。
夜渐深沉。
县衙后宅的一间静室里,谢盛脱下那身醒目的玄黑百户锦袍,换上一身墨色夜行衣。
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眸。
他将白玉匕首插在腰间,推窗而出,身形如鬼魅般掠上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半刻钟后,他无声无息地落在郭府后花园的假山石上。
郭员外是万嘉县首屈一指的富商,府邸修得气派非凡。
三进三出的大宅院,青砖黛瓦,雕梁画栋,院中假山亭台、曲水回廊,处处透着富贵人家的底蕴。
然而,此刻府中却异常安静,下人们走路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氛。
谢盛的目光扫过整座宅院的布局,心中便已了然。
他脚步轻移,身形如一道黑烟般在房檐屋脊间穿行,片刻间便来到了后宅正中那间最大的卧房门前。
放轻脚步,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屋内传来一道女人低低的声音,如泣如诉,似喜似怨,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黏腻。
“梦郎~你终于来了……妾身等你等得好苦……日日夜夜都盼着你,每一刻都像是在油锅里熬,你怎么忍心让妾身等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