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得并不算惊艳,眉眼间有一种奇特的倔强,像是冬天里冻在冰层底下不肯腐烂的枯草。
尤其是那双眼睛,最是吸引他。
那双眼睛虽然空洞,却在刚才那种绝境下,居然一滴泪都没掉,甚至没露出太多恐慌。
季柏忽然抬起手。
程青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脖子,以为他要打自己。
可季柏的手只是落在她的下巴上,带着薄茧的指腹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他的力道拿捏得十分精准,既不会弄疼她,却又让她无法挣脱。
“程青。”
他知道她的名字。
程青被迫仰着脸,看着他那张俊朗又冷硬的脸,距离极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在这县城里,没人敢动我罩着的人。”
季柏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玩味。
“你爸欠的那50万,我接了。”
程青眼神一动:“你接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季柏放开她的下巴,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你奶奶的医药费,我帮你掏。你爸的债,我帮你顶上。你就留在我的纹身店里打工,慢慢还。”
程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见过太多人因为高利贷家破人亡,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一个不相干的人还钱,除非有利可图。
“你图什么?”她脱口而出。
季柏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尖转了转,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暗芒。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眼睛里那点不安的神色。
“图你听话。”季柏说。
“还图你这双死鱼眼睛,让人看着觉得很有意思。”
程青抬眼,死死地盯着季柏。
在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漂亮的男人,比刚才那个平头男危险一万倍。
平头男要的是钱,而他要的,似乎是她整个人。
她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你做梦去吧。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奶奶还在病床上,缴费单虽然扔了,但她知道那是暂时的。
现在的她无依无靠,连养活自己都费力,还有什么资格去拒绝一个能拿出50万的男人?
程青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再睁开时,那双眼里的最后一点波澜也消失了,彻底变成了一潭死水。
“好。”她说,“我给你打工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