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用手去拢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枯叶。
风吹过来,把她拢好的叶堆又吹散了一片。
她跪在街边的水泥地上,一遍一遍地把那些碎叶子往簸箕里塞。
指尖冻得发红,指腹上全是灰渍。
中午的时候,季柏去了一趟县城菜市场。
他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肉包子和一碗馄饨。
那时,程青正蹲在一楼角落里洗那堆弄脏的纹身针管和工具。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了他手里的袋子。
季柏没看她,直接走到柜台前坐下,自顾自地打开了塑料袋,咬了一口肉包子。
面皮很软,肉汁从缺口处溢出来,在纸袋上洇开一圈油渍。
他吃得很沉默,整个店里只有他咀嚼食物的声音。
程青的胃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咕噜”。
季柏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看向她,然后放下手里的包子,从塑料袋里拿出另一个没动过的包子。
他随手往柜台旁边的台面上一扔。
那包子在台面上滚了一圈,沾上了台面上一点细碎的颜料干渍,然后停下来。
“吃完别耽误干活。”季柏的语气依然是那种冷漠的吩咐。
程青看着那个沾了颜料的包子,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包子,用手指把沾了颜料的那层皮撕下来扔掉,然后把剩下的部分塞进嘴里。
包子还是温热的,肉馅咸香,在她干枯的嘴里化开。
她嚼了几下,咽下去,又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她吃得太急,差点噎住。
季柏在旁边看着,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看什么笑话。
下午两点左右,店里来了一个客人。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皮夹克,脖子上挂着一根银链子,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喊季哥。
他是来做纹身修补的,之前刺在手臂上的一个骷髅有点褪色,想让季柏给补一补颜色。
季柏让人坐下,拿起纹身机开始工作。
针头刺入皮肤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刺耳。
程青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块抹布。
她机械地擦拭着货架上那些并不脏的瓶瓶罐罐,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那个皮夹克男可能是觉得气氛太闷了,一边挨着针刺,一边斜着眼扫了扫程青,忽然问季柏:“季哥,这女的谁啊?以前没见过。挺瘦的,干巴巴的跟柴火棍似的。”
季柏手里的纹身机没有停,声音平稳:“欠债的,在店里干活抵账。”
“哟,欠多少啊?”
一听到“欠债”,这皮夹克男就来了兴趣,目光更肆无忌惮地在程青身上打量。
“不会是把人肉抵在这儿了吧?啧啧,季哥你艳福不浅啊,这女的虽然瘦,脸盘子倒是还成,就是那双眼睛,怎么跟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