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握紧了他的手,“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即便是整个世界也不能否定我们。”
他忽然把脸别开了,别得很用力,像是被人拽了一下后脑勺的头发。
“你犯规。”他说,声音闷闷的,因为他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校服袖子里。
“我怎么犯规了?”
“你明知道我今天已经哭过一次了。”他的声音从袖子里传出来,嗡嗡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又把我弄哭。”
“我没想把你弄哭。”
“你就是想了。”他抬起脸,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
袖口的布料在眼角磨出一道红印,但他不在乎,只是用那双又红又亮的眼睛瞪着我,表情又凶又委屈。
“你故意说这些话,就是想看我哭。你成功了。你看,又哭了。”
他指着自己的眼睛,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睫毛上挂着亮晶晶的水珠,确实又哭了。
但他在笑。
嘴角翘着,和哭得乱七八糟的下半张脸完全不搭,看起来滑稽极了。
我伸手把他拉过来。
他没有抵抗,整个人扑进我怀里,脸埋在我的胸口,手指攥着我校服的前襟。
他的肩膀在抖,将所有不能流露的情绪全部抖了出来。
“你刚才在走廊上那么凶。”我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那撮永远翘着的呆毛蹭在我的下巴上,“现在又哭成这样。王磊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会相信是同一个人。”
“他看不到。”小野闷在我胸口说,声音又奶又哑,“只有你能看到。”
我的手环住他的后背,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他的肩胛骨在我掌心下微微起伏,心跳透过薄薄的校服传过来,和我的心跳叠在一起。
医务室里很安静,真正清晰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
他的体温透过校服传过来,温温热热的,像一个小太阳正缩在我怀里,这种时候,我们都不需要通过贫瘠的文字来描述感情,仅仅一个触碰便远胜千言万语。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小野闷着声音,不愿意浪费一分一秒。
“那就停在这里。”
“能停多久?”
“你想停多久就停多久。”
他笑了一声,闷闷的,从我胸口传上来。“那我想停一辈子。”
“那就一辈子。”
“骗人。”他用手轻轻捶了一下我的胸口。
“等下数学老师找不到人,肯定会给老班打电话,老班肯定会来医务室找我们。然后我们就会被抓回去上课,一辈子个鬼。”
“那至少现在我的世界里只有你。”
他捧着我的脸,把我的头拉低了一点,然后他仰起头,在我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一刻是我们的。谁也抢不走。”
……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拧动门把手的声音很轻,只有老班一个人。
他看着我们,眼镜片在日光灯下反着光,看不清镜片后面的眼神,但他的嘴角没有往下撇,眉头也没有皱起来。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听风。”他叫我的名字,“早自习的时候江小野说你拉肚子了。现在好些了吗?”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好了。”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然后目光移向小野,“江小野,你陪好朋友来医务室治疗,我可以理解,即便你们根本没有通知我,还是我通过走廊的监控才找到你们的,但我也不会因此惩罚你们。”
小野他从我怀里坐起来,背挺得笔直,但手没有离开我的手,手指还勾着我的小指,藏在床单上,藏在班主任看不见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