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的笑容慢慢收住了。
她看着蕾米埃尔。
那双粉色眼瞳里的情绪正在从一个很深的层面往上翻涌——不是欲望,不是羞耻,是在这些之前更早的东西。
是被看穿之后的无所适从,是藏了一百年突然被一个踮脚的女孩全部翻出来摊在灯光下之后的茫然。
“蕾米。”铃只叫了名字。
她把手从背后伸过来,没有踮脚,没有戳蝴蝶结,没有调侃耳朵——只是握住了蕾米埃尔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十指交错,掌心贴着掌心,像之前在那朵折尾花上做的一样。
“你不能这样。”蕾米埃尔的声音终于不是平淡的了。有裂缝。
“哪样。”
“把我全部拆开,然后——给我系蝴蝶结。”她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翅膀在背后慢慢张开又收拢了一次,动作很慢,不像战斗,像伸懒腰。
那个收拢的幅度刚好把铃整个人往前带了半步,两个人的距离近到铃的胸口贴上了她的肋骨。
“你刚才说你不需要我还你任何东西。那你需要什么。告诉我。不说的话——”
“你的翅膀又翕动了。”铃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两只手一起握着蕾米埃尔的那只手,放在两人胸口之间。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在升高——从凉到温,从温到开始发烫。
塔乌弥尔的残余反应。
“你紧张的时候翅膀会紧张,害羞的时候耳朵会红,说谎的时候拇指会在我手背上画圈——你已经在画了。你自己没发现。”
蕾米埃尔低头看自己的拇指——确实在画圈。
极慢极轻的、不自觉的、下意识的动作。
她看着那个完全背叛了自己的拇指看了很久,然后把脸抬起来。
笑了。
不是半笑不笑,不是游刃有余,不是面具。
是那种被逼到绝路之后只能认输的、带一点无奈的、真正的笑。
“好好市民小姐,”她弯腰把自己的额头抵在铃的额头上,粉色头发垂下来混进深蓝短发里,“我需要你。”
铃的心跳在这四个字里漏了一拍。不是“喜欢”,不是“想要”,是“需要”。这是一百年来蕾米埃尔第一次用这个词。
“那你不要飞走了。”铃把脸埋进她锁骨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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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位置她今天已经埋了两次了,一次是被拖进窄梯时被迫的,一次是刚才哭的时候主动的,这次是第三次。
第三次最不一样——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把嘴唇从锁骨上方的皮肤上轻轻蹭过去,不是亲吻,就是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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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米埃尔的锁骨上方有一条很浅很细的疤,大概是旧伤,皮肤比其他地方更光滑,嘴唇碰到的时候有一点微妙的触感差异。
“好,我尽量不飞。”
蕾米埃尔把手从铃五指间抽出来,捧住了她的脸。
手很大,指节修长,一只手就能盖住她半边脸颊。
拇指放在颧骨最高处,四指托住耳后和后颈,捧法精准而温柔,像捧着一个易碎品——不是珍惜那种易碎,是怕自己用力太大那种易碎。
然后她低下头,吻住了铃的嘴唇。
不是铃主动。这次是蕾米埃尔。
嘴唇碰到的第一秒铃的大脑就当机了。
温度是温的,比手温高一点。
触感是软的,比任何布料都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