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蕾米埃尔下唇上那个齿印——凹陷处的质地比周围更粗糙,舌尖扫过的时候能感觉到细微的凹凸。
然后是茶奶的味道,红茶底子混着奶精,还有草莓大福残留在嘴角的一点点甜。
铃闭着眼睛,睫毛抖得不成样子,手不知道放哪里——先是僵硬地垂在身侧,然后抓住了蕾米埃尔腰侧的布料,然后攥紧。
抓出了两个小揪揪。
蕾米埃尔的舌尖碰到了她的下唇。
铃本能地张嘴,舌尖碰到了舌尖。
第一次碰到的时候两个人都停了一下,像同时被微电流打中。
蕾米埃尔的舌尖从她上颚轻轻划过去——铃的膝盖软了一下,整个人的重心往蕾米埃尔身上倒。
这不是她第一次接吻,但这是她第一次和蕾米埃尔接吻。
而且这个吻和星环塔上的对话一样,节奏全在对方手里。
舌尖探进去的深度、缠绕的力度、退出来换气的时机——每一步都精准得让人恼火。
“你——”铃在她退出去换气的时候喘着说,“——接吻也像在打仗。”
“我一百多年没打过了。”蕾米埃尔的声音也哑了。
不是那种清冷低音,是被什么卡住喉咙之后往下沉的哑。
她看着铃——眼眶还是红的,但这次不是因为塔乌弥尔的反噬,是生理性的,是肾上腺素和鼻腔黏膜充血导致的。
她在哭。
没有眼泪,但眼眶是红的,鼻尖是红的,嘴唇被吻过之后比平时更肿更红。
然后铃就看到了蕾米埃尔背后的翅膀——正在一片一片地褪色,从墨黑变成深灰再变成纯白。
速度比压制力量那次慢得多,慢到每一片羽毛从黑到白的过渡都能被肉眼捕捉。
不是战斗状态切换,是情绪在生理层面上的表达。
白色是最脆弱的颜色,她第一次主动在铃面前亮出来。
铃把两只手从蕾米埃尔腰侧的布料上松开。
她的手指——还在发抖,但动作很稳——抓住自己文字衫的下摆,从头顶脱了下来。
然后是运动鞋,踢掉,一脚一只掉在地上发出两声闷响。
短裤的扣子解到一半卡住了,她低头拽了两下没拽开,急得眼眶又红了。
蕾米埃尔伸手帮她把扣子解开,捏住扣面和扣眼的手指比平时慢了至少两倍。
她是机械白痴——但扣子不是机械。
她是紧张。
铃的衣服一件一件落在脚边。
最后只剩下内衣——非常普通的那种,浅蓝色,没有任何花边和蕾丝,和她在录像店里穿的那件一样。
她站在旧仓库昏黄的灯光里,深蓝短发翘着一撮,眼眶红着,鼻尖上有没擦干净的鼻涕印,光着脚踩在满是灰尘的地砖上,两个膝盖并在一起,双手交叠挡在小腹前面。
不是成熟性感的姿势,是少女第一次在喜欢的人面前脱掉衣服之后不知道该摆什么姿势的姿势。
“别挡。”蕾米埃尔的声音还在哑。
“丑。”
“哪里丑。”
“——内衣不是一套的。内裤是白色的,内衣是蓝色的,我出门的时候没想到会——”铃越说越小声,“而且我今天没洗头。”
蕾米埃尔把她挡在小腹前面的手拉开,动作极轻。
然后退了一步,做了铃没想到的事。
她把自己的紧身衣也脱了。
拉链从上拉到下,声音在安静仓库里被放大成一道细长的金属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