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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7页）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掂量之后才放下来的。而且她没有用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语气，而是用一种很轻、很认真的声音。

陈楚江没有说话。

他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然后转过身面对她。

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

他的手掌很宽，很暖，指腹上有薄薄的茧，触感粗糙但动作极其轻缓。

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圈银色的边，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正在从她的脸颊一直传到心口。

“你以后唔会再一个人。”他说，声音很低，“以后有我。你做咩都得，我撑你。”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她。

这个吻和上次在海港城外海堤边那个轻轻的吻不一样。

上一次是试探，是询问，是在问“我可以吗”。

这一次不是。

这一次是确定，是承诺，是把一颗心掏出来放在她手里，跟她说“这是真的”。

他的嘴唇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海水咸涩的味道，从浅入深，吻得又慢又坚定，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在她唇上一笔一画地写下那句他不会反复说的话。

杨贞楠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失控。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腰间的衬衫，攥得指节发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喊——这是错的，你是警察，你不能爱上他，你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你的每一个吻都是证据。

但这个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被海浪声和他身上那股木质香调一点一点地淹没。

他松开了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不稳，声音沙哑：“上车。”

她没问去哪。他也没说。

车子驶离赤柱，沿着海边的盘山公路往北走。

车厢里很安静，电台被关掉了，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海浪拍打岩壁的声响从远处传来。

杨贞楠靠在座椅上，心跳还处在那个失控的频率上，没有降下来。

她侧头看窗外——月光在海面上铺成一片银色的碎片，远处的赤柱半岛在夜色中像一只蛰伏在海面上的巨兽。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机里还存着那些从书房拍来的照片。

笔记本，转账记录，海域图。

那些东西和此刻的氛围形成了一种尖锐的、几乎无法承受的反差。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他亲吻的余温，而她的手机里装着他将来可能被判刑的证据。

车子没有回西环，而是拐进了半山那条熟悉的山路。杨贞楠认出了路边的鸡蛋花树和高耸的围墙，知道他要带她回别墅。

这一次她没有问“去边”。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来。

陈楚江熄了火，但没有马上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还握着方向盘，像是在做最后一次心理准备。

月色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交错的光影。

“你而家仲有机会改变主意。”他说，没有看她，声音低哑，“如果入咗呢道门，你就系我嘅人。以后无论发生咩事，你都唔可以离开我。”

这句话里有某种东西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威胁，不是命令，而是一种近乎恳求的坦白。

他在告诉她，一旦她走进这扇门，他就会把所有的防备都卸下来。

他会让自己依赖她，相信她，爱她。

而如果有一天她背叛他，那将不是普通的背叛——那将是在他最柔软、最无防备的地方捅上一刀。

“我知。”她说。然后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陈楚江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