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了门,但没有开灯。
别墅里的窗帘都拉上了,只有月光从落地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银色的条纹。
客厅还是那么整洁,那么空旷,兰花在茶几上静静地开着,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混着栀子花的甜味——那是从花园里飘进来的。
他们没有上楼。
陈楚江从背后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锁骨上,温热而沉重。
他抱得很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阿楠。”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膀和颈窝的交接处传上来,“多谢你拣我。”
杨贞楠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身体转过来,踮起脚,吻了他的嘴唇。
这一次是她主动。
她吻得很用力,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回答所有她不能说出口的问题,又像是在惩罚自己——惩罚自己刚才那个“愿意”是假的,惩罚自己正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伤害他。
陈楚江回应了这个吻。
和车里那个吻不同,这一次他的动作从温柔变成急切,从克制变成失控。
他把她抵在客厅的墙上,手掌扣住她的后脑,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把她的马尾辫弄散了,黑色的发丝散落在他的指间。
他的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力道大到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在抗议,但那种力量里有某种让她安心的东西——不是粗暴,是渴望。
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情感。
墙上的冰冷透过衬衫传到她的背脊,但他身体的温度很快就把那片冰冷覆盖了。
隔着衬衫,她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和她的心跳以同一个频率撞击着胸腔。
他把她抱起来,往楼上走。
她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那股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木质香、淡淡的烟味、还有咸涩的海风残余。
楼梯一级一级地上升,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像是要把这个画面刻进肌肉记忆里。
二楼的走廊很暗,只有尽头的卧室门虚掩着,透出一缕微弱的月光。
他用肩膀推开那扇门,把她放在床上。
床单是深灰色的,丝质的,触感冰凉光滑,和她西环那张硬板床完全不同。
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月光从他的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勒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的呼吸很重,胸膛在黑色衬衫下起伏着。
他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一样失而复得的珍宝,想伸手去碰,又怕碰碎了。
她主动伸出手,把他拉下来。
她的手指摸到他腰间的衬衫,一颗一颗地解开钮扣。
手指在微微发颤,但动作没有犹豫——她正在用一种近乎倔强的方式告诉自己,这不是任务。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管将来要付出什么代价,此刻她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
他的皮肤很烫,锁骨下面有一颗小小的痣,胸口的皮肤上有一道旧疤痕,窄而长,斜斜地横过肋骨。她的指尖摸到那道疤的时候停了一下。
“呢道疤……”
“细个??阵整亲。”他说,“俾人绑咗,挣扎??阵留低嘅。”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不值一提的事。
但杨贞楠知道这绝对不是“小事”——一个小孩被绑架,被刀划伤,这种事情在任何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身上都足以成为一辈子的阴影。
但对他来说,只是一句“细个??阵整亲”。
她忽然觉得鼻子很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