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链。
语气很平。
你自己要拉的。拉吧。
她说完转身背对我。
那条裙子没有侧拉链——拉链在背后正中,从腰线一直延伸到后颈。
银白色的发髻低低地盘在拉链的最上方,好像是在用头发为那根拉链加一道封印。
她的肩膀在丝绒边缘下微微起伏。
我走过去站在她背后,没有马上拉。而是把手指放在拉链的顶端——后颈那个位置。那根乌木簪子上沾了她颈后的体温。
你昨晚说腰比两年前紧了。但胸围没变?
……没变。
臀围?
也没变。
所以只紧了腰。我用手指沿着拉链往下滑,没有拉动,只是让她的脊柱感受我指腹的温度。隔着一层拉链的金属和丝绒,腰怎么会紧?
她沉默了一会儿。
这四天——没有怎么吃。吃不下。
为什么吃不下?
你知道。
我不知道。说。
她的肩膀在丝绒下面绷紧了。
然后她转过来面对我。
黑色丝绒抹胸裙的正面领口恰好压在腋下两厘米,露出完整的锁骨和肩线,那个铂金细链坠刚好落在抹胸之上。
她今天化的妆比前两天更浓一些,眼线微微上挑,遮住了没睡好的疲惫。
因为——她咬了一下嘴唇内侧,因为你让我穿两年前那件裙子来见你。
两年前——我根本不认识你。
你看了我——据说看了三分钟——回去对着我的照片——
解决了一下。
对。解决了一下。她的耳根开始泛红,但语气没有退让。然后前天你告诉我这个事。昨天你让我穿这条裙子。你觉得我睡得着?
睡不着的时候在干什么?
在想——
想什么?
想你两年前——是怎么看着我的。
她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不是被迫的。
是她自己想说。
她的眼睛看着我,瞳孔在日光灯下微微扩张。
她在好奇。
好奇两年前那个站在角落里不笑的女人,在一个比她小七岁的男人的视网膜里到底是怎样被贪婪地扫描的。
这是女人特有的好奇心——她们从来都知道自己在被看,但她们极少有机会知道被看的自己是怎样的。
尤其是被一个最终占有她的男人看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