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几乎没有妆——只有一层薄到看不见的防晒霜和透明的润唇膏。
左手拎着那只棕褐色的Birkin,右手还保持着按门铃的姿势没收回来。
她看到我开门,右手从门铃上慢慢落下来,垂在身侧。
我们隔着门槛对视了大概三秒。
她的眼睛里有某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紧张,不是情欲,不是愤怒。
是决心。
一种在凌晨四点对着镜子做了最终决定之后、把所有退路都烧掉了的决心。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
李秘书。
她给你了?
我问她要的。她的语气很平,但睫毛在抖。我早上七点给她打电话,说沈太太有急事需要霍总的住址。她犹豫了四秒钟,然后给我了。
她说没说什么?
她说——霍总今天没有安排。全天没有。
李秘书。我该给她加工资,还是该开了她。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七点四十七。
周日早上七点四十七。你在我家门口。
对。
为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锁骨在酒红色高领上方微微凹陷,铂金细链的链坠藏在领口里面,只露出半截链子在颈侧闪着银光。
因为我昨天一整天没有找你。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实。我给自己放了一整天假。想测试一件事。
什么事?
测试我会不会想你。
早晨的风从楼道通风口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把它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很轻很自然,但她的手指在发抖。
结论?
结论是——她抬起眼睛直视我,深褐色的瞳孔在晨光里变成半透明的琥珀色,像一杯泡了太久的伯爵茶。
我早上六点就醒了。
醒了之后第一件事是看手机有没有你的消息。
你没有发。
然后我躺在床上想——如果今天不见他——如果再也见不到他——我会怎么样。
怎么样?
我会很后悔。后悔没有在第一次主动想见你的时候就去见你。她把Birkin从左手上拿下来,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然后她跨过门槛,走进我的公寓,伸手把门关上了。
是她关的门。
不是被我拽进来的。
现在她站在我的玄关里——赤着脚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因为她进门的时候把高跟鞋蹬掉了。
酒红色高领毛衣紧紧包着她的上半身,奶白色阔腿裤在晨光里泛着柔光。
她环顾了一圈我的客厅——落地窗、灰色沙发、开放式厨房、大理石岛台、墙上没有挂任何装饰画,只有一张巨大的、占据半面墙的书架——然后她回头看我,嘴角弯起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你家——比我想象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