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碰到领口盘扣的那一瞬间,指腹擦过了她的锁骨。
她缩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不是躲,是身体在本能层面上的一个收缩。
就像人被冷风突然吹到后颈时会不自觉地缩脖子一样。
她的锁骨在我手指下滑走了不到半寸,然后她自己停住了。
我也停住了。
我的手悬在她领口前方,手指还保持着去解扣子的姿势。
我的手没有抖——教引导演之后我的手就再也没有抖过。
但我收回来的速度和抖也差不多。
手指从她领口弹开,整只手退回到我自己膝盖上。
她看到了这个动作。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收回膝盖上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我的脸。
我们在纱灯底下对视了大约一息。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困惑,没有那种皇上怎么不碰我了的疑问。
她的眼睛很亮——不是哭,是真的亮,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在正午日头下闪的那种光。
然后她做了一件全后宫没有一个教引嬷嬷会教的事。
她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拉回了她腰上。
隔着粉青色的旗装,她的腰很细。
不是皇后那种少女还没长开的细——是骨骼本身就窄小的细。
我的手掌扣在她腰侧,隔着绸料感受到了她体温散发出来的微热。
她的手指还压在我手背上。力道不重,但很稳。
她没有说话。只是按着我的手,让它留在她腰上。
烛火跳了一下。纱灯罩子上的荷花影子在她侧脸上晃了晃。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刚才缩那一下,不是怕疼。
是被一个男人第一次碰到锁骨时的本能反应。
但她把那一下收住之后,选择了把我的拉回来,而不是等我自己再伸手。
一个庶妃,对皇帝说你可以继续碰我,但不能用嘴说。她用手说。
我开始解她的衣扣。这次手没有收回来。
她旗装的盘扣是骨制的,比皇后大婚礼服上的铜扣要小一圈,但边缘更光滑,手指一推就开了。
领口敞开之后,她的锁骨完整地露了出来。
两条骨头细而直,皮肤在烛光下呈现一种暖调的象牙色。
锁骨窝比我预想的要深——她是那种骨架小但肉不少的身材,肩膀圆润,胳膊摸上去有一层薄薄的柔软的脂肪。
她里面穿了一件藕荷色的中衣。
绸子比较旧,袖口的缠枝纹绣线断了几根,大概是入宫前就在穿的衣服。
包衣家出来的姑娘,嫁妆里没有太多新衣裳。
入宫待年,带了最好的几件来,也都不是全新的。
中衣褪下来的时候,她的肩膀暴露在烛光里。
肩头是圆的,皮肤很光滑,但右肩后侧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茧——那是长期背重物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