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用这个动作告诉我:我在。我和你在一起。你的每一动我都在配合。
不是承受——承受是被动的。配合是主动的。
她高潮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没有出声。
脖子也没有拉成一根弦。
她只是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张开了一条缝,然后全身的肌肉群同时松下来——肩、腹、腿,一处一处地从绷紧变成松软。
她的身体深处以一种非常轻的、几乎是缓慢的节奏收缩了几下,像潮水退下去时最后那几下拉住沙子的回流。
然后她睁开眼睛。
第一件事是笑。
不是那个嘴角动一下的弧度。是笑开了——嘴弯上去,眼角挤出了细纹,鼻子皱了一下。声音没有出来,但表情在发光。
你笑什么。
臣妾也不知道。就是……想笑。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想笑。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是交合之后的生理反应吗?
是某种她从没体验过的感觉让她只能用笑来表达吗?
是那句臣妾不怕疼的假话被身体拆穿之后的不好意思吗?
我不知道。
但我记住了她的这个笑。
她会在很多年后变成荣妃——那个在四妃之中地位稳当、不争不抢、生了三子一女的荣妃。
她会在我生命中占据一个温和而持久的角落,不像赫舍里氏那样刻骨,也不像德妃那样步步算计。
她的笑从开始就是这样——不深,但真。
我射在她体内的时候没有出声。
也没有闭眼。
我看着她的脸。
她看着我的脸。
我们在这个最亲密也最陌生的时刻相互注视,呼吸混在一起,汗混在一起,她攥着我手腕的手指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一根。
然后是食指。
然后是无名指。
三根手指依次从我的手腕上松开,像花瓣落下来。
我退出她的身体。她吸了一口气。和赫舍里氏第一次时一样——那个身体忽然空了的反应,是所有女人通用的生理信号。
她躺在龙床上,粉青色的旗装叠放在榻尾。
纱灯罩子上的冬梅影子落在她的小腹上——那片平而窄的、有一道浅褐色竖线的小腹。
她的呼吸慢慢匀下来。
她的手还搁在我膝盖旁边,小指离我的膝盖只有不到半寸。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雪停了。
月光照在干清宫的院子里,地砖上的积雪泛着一层幽幽的蓝色。
远处储秀宫的方向有几盏灯还亮着——那些灯是待年的妃嫔们窗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