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
她在榻沿上坐下了,坐的位置离我很远,远到不能再远,差一点就要坐到榻外面去。
坐姿是教引嬷嬷教的标准姿势:膝盖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背挺直。
但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赫舍里氏大婚夜那种紧张的抖,也不是马佳氏初次时那种伴随着笑的抖。
是一种麻木的、习惯性的、仿佛已经被训练了很多遍但仍然害怕的抖。
像一只被拎着耳朵放在陌生笼子里的兔子,它不跑,但它浑身发抖。
我伸手去碰她下巴,想把她的脸抬起来。
她没躲,但她的下巴在我手指碰到的那一刻僵住了。
不是咬紧牙关,是整个下颌的肌肉同时收紧,像一块木头。
她的头顺着我手指的力道仰起来了一点,但眼睛还是垂着。
我在烛光下终于看到了她的脸。
圆脸。
皮肤偏白,眉毛稀疏,鼻子两侧有些淡淡的雀斑。
嘴唇没什么血色,可能是抿了一路抿白的,也可能是本身就这样。
五官不丑,但也算不上好看。
是一张放在人群里一眼扫过去不会多停留的脸。
但她眼睛的轮廓不错。
睫毛很长,而且密,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上投了两道小扇子一样的阴影。
如果她抬起眼睛,也许会有几分神采。
永久地址
但她没有抬。
我松开手。她的下巴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然后我开始解她的衣扣。
动作是教引导演教的。
手指找到盘扣的骨节,一推,一拧,扣子开了。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靛蓝色的旗装,料子洗过很多遍,袖口磨得发白,领子内侧有一块补丁,不是宫里的手艺,是民间的手艺,针脚很细密,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解到第四颗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呼吸变了。
不是马佳氏那种从浅变深,而是一种被打碎了的呼吸,浅浅的、断续的,像一个人马上就要哭出来但拼命憋着的样子。
她的胸膛起伏幅度很大,但气流很浅,每次吸气只到嗓子眼就停了,下不去。
她没有哭。没有出声。只是胸膛在起伏。
我把旗装的最后一颗扣子解开。
衣襟敞开,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的中衣。
中衣的系带在腰侧,我伸手去找的时候,手背擦过了她的腰。
她整个人缩了一下。
不是马佳氏那种锁骨的微缩,而是全身的收缩,肩膀、腹部、膝盖,全部在同一瞬间收紧。
然后她马上松开了,强迫自己松开的。
那个过程大约有两息:第一息收紧,第二息她逼着自己松开,手指张开又攥上,攥上又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