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衣褪去了。
亵衣也褪去了。
她赤裸地躺在我面前,双手交叠在小腹上,腿并得很紧。
烛光照在她身上,皮肤是冷调的白色,比赫舍里氏和马佳氏都更白一些。
但那种白不是养尊处优的白,是长期关在室内不见太阳的白,白得有点发灰,像瓷器的底部。
她的身量和马佳氏差不多,骨架偏小,髋骨很窄。
肩上的锁骨很明显,不是赫舍里氏那种优雅的细骨,而是一种营养不良造成的突出。
锁骨窝里有一道浅红色的印记,可能是长期穿粗布衣服留下的摩擦痕。
她始终低着头。
躺下之后,她的脸侧过去了,下巴压着枕头,眼睛看向床内侧的墙壁。
墙壁上什么都没有,干清宫寝殿侧壁的墙面是素面的楠木护墙板,年久了泛一层暗黄。
她盯着那面墙,眼睛一眨不眨,像那面墙上有她能看懂的东西。
我俯下身去的时候,她的眼睛闭上了。
不是自然的闭眼,是用力地、刻意地闭上,眼皮因为太用力而起了皱褶。
我能看到她的睫毛在抖,颧骨上那两片阴影也跟着哆嗦。
我不是没有见过女人怕我。
但她的怕是另外一种东西。
赫舍里氏也怕过,在大婚夜,怕里带着我也怕的默契。
马佳氏也怕过,在碰锁骨时缩了一下,但马上把我拉回去了。
张氏的怕,没有对等,没有拉回来的动作,只是一个女人在制度安排下,承载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男人对她身体的全部支配,不敢躲,不敢叫,只敢闭眼。
我的身体在继续,但我的脑子里在走一个毫不相关的念头:她有没有过想嫁的人。
入宫之前在正黄旗包衣的院子里,有没有一个同样穿粗布衣服的少年,在她打水洗衣裳的时候多看过她一眼。
如果有,那个人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干清宫的龙床上,闭着眼睛,手脚冰凉。
这个念头没有妨碍我的身体。我进入了她。
她的身体没有自润。
或者说,润得不够。
教引导演教过我,若无润,不可强入。
但我没有停。
不是故意要让她疼,是在那个瞬间我已经不太在乎了。
她是制度送来的第三个人,不是第一个人,不是第二个人。
第三个人开始,手指翻牌的动作和进入的动作变成了一种连续性动作,翻牌、等人、进门、褪衣、进入、记档、退下。
每个环节之间无缝衔接。
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以把临幸做得像批奏折一样流畅。
批折子是:知道了准交部议。
临幸是:翻牌子、进入、射精、合上册子。
这个发现让我脊背发凉。
但我没有停下。
她的身体很紧。
不是赫舍里氏那种肌肉不情愿的推拒,而是一种被动的、因为缺乏润滑而产生的干涩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