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每一次动作都遇到了一种摩擦力,不是快感的那种摩擦,是干燥的表面和表面之间的阻碍。
她不痛吗。
她在痛。
但她的嘴巴没有发出一声。
全程她没有看我一眼。
不是闭着眼睛不看。
是从进来到出去,从穿衣到褪衣,从躺下到起身,她和我之间没有任何一次眼神接触。
一次都没有。
她的眼睛在我和她说话时看地板,躺下之后看墙壁,起身之后看门槛。
我始终没有看清她的眼睛到底是什么颜色。
整个过程很短。
比大婚时短,比马佳氏那晚短,比教引导演的课时短。
不是因为我比她更快,教引导演当然比我任何一位妃嫔都更能控制节奏,而是因为我和她之间,除了物理动作之外,没有任何别的东西可以填充那段时间。
没有对话,没有眼神,没有笑,没有缩,没有不怕疼的假话,没有慢一点的请求。
空的。
结束的时候,我射在了她体内。
身体完成了一次生物的既定程序。
但那个程序的末端没有连接任何情绪。
没有大婚夜的满足,没有马佳氏那晚的心虚,没有,什么都没有。
纯粹的生理性排空,像倒掉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我退出来,翻身躺下。寝殿里沉默了好一会儿。隔壁漏夜的钟鼓声从远处传来,敲了三下。亥时三刻。
她撑着床沿起身。
起身的动作很快,不是因为虚弱,而是急着要把流程走完。
她从榻上退下去的动作不是走,是跪着往后退。
双膝跪在榻沿外侧的地砖上,一边后退一边把散落的衣服拢在怀里。
她不敢站起来,不敢背对着我转身走,只能用膝盖跪着往门的方向退。
退一步。膝盖在砖地上摩擦发出一声细响。
再退一步。她的影子在地砖上越来越小。
退到门口的时候,她已经穿好了亵衣。手臂从袖管里穿出来,手指系着腋下的盘扣。动作还是教引嬷嬷教的,快,准,不出声。
我叫住了她。
你叫什么。
她停住了。停了大约有一息,然后抬起头。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抬起眼睛。
烛光照在她脸上,我终于看清了她睫毛下面那双眼睛的颜色。
深棕色,瞳仁很大,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
睫毛确实很长,密密的。
那双眼睛看我的方向,但目光的焦点不在我脸上。
不是我眼睛,不是我嘴,不是任何一处五官。
是落在我肩膀上方,大约半尺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