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转过去面对我。然后她抬起手开始解自己衣领的盘扣。这个动作让我的心跳顿了一下。
她解扣子的手法太利落了。
不是宫女那种经过千百次重复形成的肌肉记忆,不是赫舍里氏那种小心翼翼的、一颗扣子要摸索两下的谨慎,不是马佳氏那种带着笑的、一边解一边用余光偷看我的淘气。
纳喇氏解扣子的手法是另一种东西,精准、流畅、不犹豫。
十根手指在石青色缎面上移动,每一根都知道下一个扣子在哪里。
骨制的盘扣从绸缎的扣眼里滑出来,一下又一下,节奏稳定得像沙漏在流沙。
她不看自己的手。
眼睛始终垂着,对着我的胸口。
手指在衣领、腋下、腰侧依次移动,所到之处衣服就开了。
而且她的手不抖。
不是教引导演那种制度的凉,教引导演的不抖是因为她不在乎。
纳喇氏的不抖是另一种东西。
她的不抖是因为她准备好了。
她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她为此准备了很久,每一颗扣子都提前解过很多遍,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情况都提前演练过。
她走进这扇门之前就已经把所有的不确定性全部排除了。
所以她不怕。
而我站在她面前,看着这个不抖的女子,想起了那年夏天,我自己的手在解赫舍里氏盘扣时被第三个扣子难住的样子。
那时我的手指是僵的,心跳是乱的,整个人被龙凤喜烛照得无所遁形。
此刻站在我面前这个人的手指是稳的,呼吸是匀的,眼神是定的。
她比我当年强多了。
石青色氅衣褪下来了。
她把它叠好放在榻尾,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是里面一层,一件藕荷色的宁绸棉袍,领口绣了一圈缠枝牡丹。
棉袍的盘扣在腋下,她抬手去解的时候袖子滑下来,露出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腕骨很精致,皮肤是暖调的象牙白。
袖子滑到肘弯时,我看到她小臂内侧有一颗很小的朱砂痣,颜色很鲜艳,像一滴还没干的胭脂。
棉袍也褪了。
里面是中衣,白绸的,质地很好,不是包衣家女儿穿的那种磨得起毛的旧棉布。
绸面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的锁骨在绷紧的绸料下面若隐若现,胸脯的轮廓已经开始发育了,比同龄女子略丰满一些,可能是叶赫那拉氏血统的缘故。
中衣的系带在胸前。
她伸手去解的时候,手指碰到了自己的胸骨。
她没有缩,没有脸红,动作和之前一样流畅。
系带松开了,中衣从肩膀上滑下来。
亵衣是水红色的,绣着并蒂莲。
她解开亵衣的动作慢了一瞬,不是犹豫,而是刻意放缓了节奏。
她知道脱到最后一层的时候应该让动作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