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教引导演。
不是温度。
教引导演的手是凉的。
纳喇氏的手是热的。
不是技术。
教引导演的技术是医疗式的,用示教把每个步骤拆解成口令,殿下腰再低一寸。
纳喇氏的技术则完全是另一种东西。
教引导演是在教我怎么做。
纳喇氏是在演给我看她已经会了。
但她们有一个共同之处:两个人的身体都在做同一件事,让皇帝完成一个从宽衣到进入的流程。
她们本人都在这个流程的某一步上忽然消失了。
教引导演的消失是凉,她不在场。
纳喇氏的消失是不留破绽,她也在场,但她给出的每一个反应都未必是此刻的真实反应。
我开始产生一个很不舒服的想法:她此刻的全部动作,解扣的速度、规律的呼吸、停在某颗扣子上让我注意她的手指,是她临进宫前反复练习过的课程。
而她做这一切的目的不是取悦我本人。
是取悦皇帝。
这两者看着一样,实则不同。
当一个人为了取悦你本人做某件事,她的每一个微小举动里都会夹带她自己在那一刻的情绪,紧张、期待、羞涩、犹豫。
那是活人的东西。
而当一个人为了取悦皇帝这个身份做某件事,她给出的就是一个标准答案。
标准答案也可以是完美的、令人舒适的、甚至极其诱惑的,但它永远不会包含她自己对这件事当下的真实情绪。
她退后半步,快速扫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出现得太精准了。
害羞中带着一点期待,尺度刚刚好。
不多不少。
多一分就显得轻浮,少一分就显得木讷。
我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大婚夜赫舍里氏抬眼看我的那个瞬间。
她也是害羞中带着期待。
但赫舍里氏的眼神里有一样东西是纳喇氏没有的。
是什么呢。
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那种真实茫然。
纳喇氏知道。
她全知道。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节奏,每一种可能的反应。
她来之前就已经把整个流程全部掌握了。
她不是来经历的。
她是来执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