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下打在热水的冲刷里,还没看清就被水冲走了。
他射的量比平时多——1。3天的蓄积比0。7天厚,但水混合之后分不清哪些是精液哪些是莲蓬头往下淋的热水。
他只看到他在我身上射的位置——锁骨下方。
红了一块。
不是精液。
是他那股力道太大,射在皮肤上的撞击印。
他盯着那个红色看。嘴张着。呼吸还没回来。
我关掉了莲蓬头。热水停了。一时淋浴间内外静得只剩滴水。他的排水孔还在往下吸水,咕噜咕噜。
毛巾。
储物架上有一条。
我抽下来。
先没擦自己。
先给他擦。
从他的肩膀擦到胸口擦到小腹。
他站着不动。
让我擦。
擦到大腿的时候他腿根内侧有一道他自己弄出来的搓痕。
是用手太久皮肤发红的印记。
我拿起浴球。按沐浴露。揉出泡。
“转过去。”
他转身。背对着我。
我从他后颈往下擦。
脖子、肩膀、两个肩胛骨中间。
他在水冲之后背部的皮肤还残留着热度。
肌肉在浴球下面松了一点。
肩胛骨的轮廓很清楚。
他的后背比暑假时宽了——游泳课一个夏天把肩宽扩了两寸。
往下。到下背。到腰。浴球停在他右肩胛骨下角偏内半指的位置。
那颗痣。
深褐色。
绿豆大。
椭圆。
他在我肚子里面的时候我还没见过它,但他出生第三天出院那天护士把他递给我的时候,我在裹他的白襁破布边就看到了。
当时妇产科的白灯管下面它只是一粒芝麻。
现在它在浴室的暗光里变成了我手下一个不动的标记。
我把浴球放到旁边。用指腹摸那颗痣。
他肩膀动了一下。是下意识的。不是躲。是被触碰身体原始地图上最敏感的一个坐标。
“你小时候洗澡你爸搓你的背你喊疼。”
我没想到自己会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