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坐在床边。
书桌上的物理卷子都收了。
台灯调到最暗。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灰色T恤。
林玉华进去之后没有像往常那样马上走到床边。
她站在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
看着周斌。
“斌斌。今天林姨不是来做护理的。”
“那做什么。”
“来问你一件事。”
周斌从床边站起来。
走到书桌前把椅子拉出来让她坐。
林玉华没有坐。
她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一个头。
她把手放在他胸口上。
和第一次护理之前一样——掌心贴着左胸。
闭了一下眼。
她听到了他的心跳。
然后她把手收回去。
“上次我在这里,你在我手里射了。射之前你叫了‘林姨’,射完之后你什么都没说。但你把被子拉过来盖在我腿上。我想问你——你当时盖的是被子还是林姨。”
周斌看着她。睫毛在暗灯光里不动。
“盖的是林姨。”
“为什么。”
“因为你在发抖。你自己不知道。你膝盖在发抖。我以为你冷。后来才想明白——你不是冷。你是怕。”
林玉华把手从他胸口移到他脸上。
她摸他脸的方式和他妈妈不一样——他妈妈是贴。
是用手背从额头往下走。
林玉华是用指腹。
手指分开。
从颧骨摸到下颌。
像在认他的脸。
认那个十年前在她家沙发上踩着抱枕跳的孩子现在为什么这么高了。
然后她把手放下来。退后一步。
“我今天不做护理。不是不想做。是我做之前需要跟你说一件事。说完之后你自己决定今晚林姨还做不做。”
“你说。”
“你第一次在我手里的时候我心跳快到自己害怕。不是因为你硬。是因为你跟你爸年轻时长得太像了。他追你妈的时候我还没结婚。我们四个人一起出去吃饭。你爸夹菜给你妈,你妈不吃,他就不动自己筷子。你今晚给我夹排骨——动作跟他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