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天快亮了。天亮之前你们还能睡两小时。”
她把浴巾递给我。手指碰了我的小臂。凉。但触感不疏远。是护理者之间才有的那种不设防的肢体接触。
回房间路上走廊还是没人。
电梯镜子里三个人头发全是乱的。
梁舒敏在镜子前拢了拢头发。
用手腕上的发绳把头发扎成低马尾。
和我平时在家扎的一模一样。
她自己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分开时她在自己房间门口说了句:“明天瀑布。几点出发。”
“船靠岸是七点。我们七点半走。”
她点点头。推门进去了。她的房间门和我的房间门之间隔着一米宽的走廊墙板。墙板是防火材料,敲上去闷闷的,没有回声。
??日期:2026年8月28日
?时间:上午七点四十五分
???地点:东南亚某岛·丛林入口
船靠岸时天已经热了。
港口不大,码头是木制的,浸在水里的桩基上全是藤壶。
岛的植被从码头一直密到半山腰。
椰子树歪歪扭扭站了一片,中间夹着阔叶植物叫不出名字。
梁舒敏换了一身适合走路的衣服。
速干长袖和深色七分裤。
运动鞋是新买的,船尾免税店买的。
鞋底还没磨开,走起来有点硬。
她的头发扎成低马尾,发绳是昨天那条。
百达翡丽没戴。
手腕上空了一块。
比戴表的地方白一个号。
“你表呢。”我问她。
“放房间保险柜了。走山路怕磕。”她拍了拍空手腕。“不戴反而轻。”
周斌背了双肩包。
里面装了水、毛巾、创可贴、驱蚊喷雾。
我让他背的。
他说好。
他把包带调短了一格。
背起来的时候肩带紧贴着后背,是真正要负重的人的调法。
岛上的路真不是修好的。
是被人走出来的土路。
土是红褐色的,含铁量高。
路两侧是密不透风的灌木和蕨类植物,叶子大到能当伞。
空气湿度很大,走了十分钟后背就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