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自己涮了一片和牛。
放进我碗里。
不是夹给别人看。
是做给他自己心里看的。
在这个护理网络里。
谁是原点。
他自己确认了一遍。
牛肉在我碗里冒着热气。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嘴角的芝麻酱。
动作和他小时候吃炸鸡擦番茄酱一模一样。
“明天晚上派对。”小秋换了话题。
她把锅里的白菜翻了个面。
“甲板上夏日祭。最后一晚。船上每年都办。乐队、跳舞、朗姆酒。很多人穿花衬衫。”
“你去吗。”梁舒敏问。
“我在。不在客人堆里。我在员工那边帮忙。但我们可以在甲板上碰。”小秋把筷子放下。
看着我和梁舒敏。
“派对结束之后甲板底层没人。主桅杆那边有一块死角。你们想去的话。我可以先帮你们摸一下情况。”
梁舒敏看了我一眼。我在锅里给周斌捞了一块豆腐。这次蘸了酱。芝麻酱。
“去。”我说。把豆腐放进他碗里。“最后一晚。明天回家。今晚该一起。”
周斌没说话。他把我夹的豆腐吃了。芝麻酱。不是不蘸酱的那种。他吃了。然后他自己夹了一片和牛放进梁舒敏碗里。
“梁阿姨。你吃。今天你还没怎么吃。”
梁舒敏看碗里的牛肉。
又看周斌。
她四十二岁。
守了三年空床。
刚才在火锅桌上和二十四岁的按摩师抢一句话。
现在被十八岁的男孩夹了一片肉。
她把牛肉夹起来吃了。
不是客气的那种吃。
是蘸了酱。
咬了一口。
嚼完。
然后微微闭了一下眼。
“好吃。”她说。
火锅的汤续了一次。
昆布和柴鱼片的鲜味在加水之后淡了一层。
但锅底的料又被翻上来。
白萝卜吸满了汤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