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完之后把我的手翻过来。
手掌朝上。
她用手指在我掌心里画了一个圈。
不是抚摸。
是写字。
写了一个字。
写了什么我没看出来。
但她的指尖碰到我虎口那道茧的时候停了一下。
只是停了一下。
然后收回去。
“走吧。回去。”
??日期:2026年11月14日
?时间:晚上十点整
???地点:民宿房间内
标间两张床。
我睡靠窗那侧。
吴语菲睡靠门那侧。
民宿的隔音不好。
隔壁房间有人在看电视。
声音闷在砖墙里。
听不清是什么节目,但能听到有人在笑。
灯关了。窗外的灯笼光透过木窗棂在地板上画了几道红印子。天花板上有一盏没开的吊灯。灯绳在黑暗里缓慢地晃。可能是开门时带的风。
吴语菲在对面床上翻了一下身。床单窸窣响了一阵。
“陈姐。”
“嗯。”
“你还没回答我。你累不累。不只是今天。是从你第一次开始。到现在。你累不累。”
窗外的风把瓦片吹响了一声。金鱼在天井水缸里跳了一下。又落回去。水声从窗缝里漏进来。
“不是累。是沉。”我说。
“沉的比累多。做这件事本身不累。沉的是做完之后你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说。你不知道谁听了之后还会跟以前一样看你们。你不知道谁会在背后说那句话——那是她儿子。你不知道谁会在你家玄关换拖鞋的时候看你鞋柜上的鞋。你不知道谁会在你写完名字之后看你擦字的那一下。沉的不是事。沉的是藏。”
吴语菲在黑暗里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又翻了一下身。
这次不是翻身。
是坐起来了。
我听到她的床垫响。
她的脚踩在地板上。
两步。
我的床垫被她压了一下。
她坐在我床边。
“你不用藏了。”她的声音在黑暗里没有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