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视频的是第三个力量。
谁。
沈渡在笔记本上写了三个字。
谁寄的。
他把这三个字圈起来,在旁边加了一行:知道传达室换班漏洞。会技术。不露脸。
座机响了。内线。办公厅主任老马。
“小沈。下午三点省委常委会的议题调整了一下。何副省长要求加上一个关于干部队伍建设的临时议题。你上午去文化厅了,没接到通知。议题材料文化厅那边给了没有。”
沈渡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马主任。我在等文化厅的材料。下午开会之前给你。”
他挂了电话。
何岳年临时加上“干部队伍建设”议题,下周三又要讨论后备干部名单。
这位常务副省长不在会上直接点名沈渡,但每一个动作都压在他的职业命脉上。
沈渡不是不能应,是他还没打算应。
他还缺一块拼图。
许松涛的检举信。
他拿起座机拨了许清歌的座机。
“许老师。沈渡。还有一件事。你父亲许松涛前年写过一封检举信,检举对象是何岳年。这封信交了之后没有回音,没有人公开提过它。你知道这件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比视频那通电话沉默得更久。沈渡数到第七秒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呼吸声,很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又松开的呼吸。
“我不知道。”
“你父亲没提过。”
“没有。”
“你现在可以去问他。但不要说是我说的。”
许清歌挂了电话。
她这几次挂电话的方式都一样:不说再见,不做收尾,把话说完了就结束通话。
沈渡听着忙音,把话筒放回座机。
她的挂断方式不像情绪化的表现,更像是已经习惯了截断自己的心思——话停在这里就行了,再多一个字会撑不住。
??日期:十月二十一日
?时间:下午五点四十分
???地点:省委大院篮球场
省委常委会开了一个半小时。
何岳年关于干部队伍建设的临时议题排在最末一项。
他讲话的时候拿了三页纸的发言提纲,讲的是办公厅干部岗位交流的“必要性”和“紧迫性”,全程没提沈渡的名字。
但说到“窗口岗位的同志在位时间过长容易产生惰性思维”时,他的目光从沈渡身上扫过去。
沈渡在笔记本上写:何,惰性思维。
会后老马走到沈渡身边,压低声说了句“他这话不是冲你的,是冲办公厅整个队伍的”,说完自己都不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