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准备好了。
她的意识还在想“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挣扎的力度已经开始变软了。
她抬起手去推那只哥布林的手臂,手指按在它小臂的暗绿色皮肤上,推了一下。
力度不够。
那个推的幅度在旁观者看来更像是在测试什么,在确认自己还能使出多少力。
确认结果是:不多。
她的手指滑落下来,指尖在它粗糙的皮肤上留下四道浅浅的白痕,然后垂落回落叶上。
像一根绷了几天的绳子,最外围的纤维已经一根一根开始断了。
她被扛起来了。
脸朝下搭在一只哥布林的肩膀上。
哥布林的肩胛骨顶在她的小腹下方,每一步走动时那块骨头就在她腹部压一下,压出轻微的反胃感。
倒悬的视野里,她看见自己留在落叶上的那几根雀翎。
银绿色的翎尾在傍晚的光线里微微反着光,一根搁在落叶堆上,一根半埋在碎叶下,翎尖朝上。
一只哥布林从上面踩过去,翎羽被踩进了泥土里。
太阳穴处传来有节奏的冲击,是扛着她的哥布林在走。
林间光线在倒悬的视野里一明一暗地晃动。
树冠间隙的光斑以固定的节奏从她视野里掠过,暗色、亮色、暗色、亮色。
她听见落叶被踩碎的声音,每一声都落在她心跳的间隙里。
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比她自己以为的要深得多。
听见哥布林低沉的交谈声。
她听不懂它们的语言,但那个声调轻松,像搬运完货物后的闲聊。
视野里出现一条向上的土坡。土坡尽头,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只竖起的瞳孔。
空气中那股麝香味突然浓了好几倍。
一步跨过某个无形的边界后,那股气味像一堵墙一样撞上她的脸,撞进她的鼻腔、喉咙、气管。
她在那股气味的冲击下被呛得眨了一下眼。
但身体在那股味道涌入时做了一个极其明确的反应:大腿夹紧了一下。
花径深处涌出一股温热,一下涌出来的,像某个阀门在她体内突然打开了。
她能感受到那层湿意正沿着花唇的边缘扩散,沾到大腿内侧的皮肤上,在织物的摩擦中留下一道温热的触感。
她把眼睛闭上。在黑暗里更专注地感受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的那些变化,那些她无法阻止的、也在那个瞬间不确定是否想阻止的变化。
洞口的光线从外面看是黑的。
但从她倒悬的角度看进去,能看到非常深处的、极暗的黄色微光,像某种幽暗的火焰在洞穴深处燃烧。
那光一闪一闪的,不稳定,带着呼吸般的节奏。
她被扛进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