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有没有按时给他打升白针?
他的咳嗽有没有好一点?
她觉得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是坐在这里、穿着借来的裙子的沈晚晚,另一个是坐在病房里、握着林默的手的晚晚。
她们之间隔了一整个世界的距离。
饭局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周海成喝了酒,走路有些摇晃。沈晚晚帮他叫了代驾,自己打车回了医院。
那天晚上从牌局上下来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她站在医院楼下,给林默发了一条消息:“今晚给你带了你爱吃的鸡翅,明天早上吃。”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一秒就回了。
“好,早点休息。”
沈晚晚看着屏幕上那个“好”字,愣了愣。凌晨一点,秒回。他不是被她的消息吵醒的——他是根本没睡。
她忽然就明白了。
这些日子她每一个晚归的夜晚,阿默哥都醒着。
他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等着手机亮起来。
等不到她的消息,他就睡不着。
她鼻子猛地酸了。他在等她报平安。
她靠在住院部楼下的墙上,把手机贴在胸口,大口大口地吸了几口冷空气。然后擦了擦眼睛,快步走了进去。
走进住院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熄了灯。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病房门,林默睡得很沉,月光照在他消瘦的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窗外的槐树枝上落了厚厚的雪,偶尔有一大块雪从枝头滑落,闷闷地砸在地上。
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握住他的手,把脸贴在那只手的手背上。他手背上全是针眼,前几天埋的留置针还在,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阿默哥,”她轻声说,“你一定要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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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没有醒。他的呼吸在黑暗中有节奏地起伏着,有时候会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呼噜。那是她听了十几年、觉得这世间最安心的声音。
她就这样守着他,一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
时间进入深冬,林默开始做第二个疗程的化疗。
化疗的间隙里,沈晚晚继续跟着周海成去各种饭局、牌局。
她慢慢摸清了这些场合的规则——打扮、敬酒、赔笑、适时的沉默。
她从不喝酒,只以茶代酒;从不化妆,因为她不会;从不笑太多,因为不好笑。
周海成如约按月给她钱。
她把每一笔钱都记在一个本子上,打算以后还。
她不知道需要还多久,但她从来没想过不还。
这是她欠的债——从阿默哥那里欠下的债,她会用一辈子来还。
春节临近的时候,医院里的病人少了很多。
能出院的都出院回家过年了,只有最严重的那一批人还留在病房里。
林默的白细胞升上来一些,赵主任说血象有好转,但片子上的阴影大小没有明显变化。
“化疗的效果因人而异,再观察两个疗程。”赵主任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