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的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松——先是颈椎,然后是胸椎上段,最后肩胛骨往下沉了半寸。
“娘子,”他俯下身,嘴唇贴在她耳后发际线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说的那些——那个词——从哪里学的。”
她的手在桌上捏紧了。
茶托底下压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册子的角从茶托边缘露出来,纸是毛边的,封面上没有字。
她把茶托往旁边挪了半寸——手指在托盘边缘上磨了一下,发出极轻的瓷器摩擦声——然后把册子推到他手边。
他翻开。
手抄的。
每页都有图。
第一页画的是女体正面,阴道和子宫的剖面。
第二页画的是阴蒂,旁边用小字标注着“最敏感处”,字迹收得很紧,每一笔都在收笔时往回顿一下——是毛笔不熟的人努力控制笔锋的痕迹。
第三页画的是G点位置和触碰角度,局部细节被放大了一圈,比例不精,但位置对。
墨迹有新有旧——不是一次抄完的。
“娘子。”他把册子翻回到第一页,手指按在阴道和子宫的剖面图上。“这是你自己画的?”
她点头。
耳根的红从颈侧一路烧到了锁骨上窝。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蜷起来——不是握拳,是五指收拢,指腹贴在桌面上,指甲在木纹上划出极细极浅的沙沙声。
“那天——你在我里面。用手指往上按。”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册子,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甲在桌面上画了一条向上的弧线——方向对,角度对。
“我能画出来。你按过的每个位置。我都记得。”她把手指从桌面上抬起,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册页上——刚好点在她画的G点标注上,指腹压住那串歪歪扭扭的小字。
“我画下来。第二天自己试。试不对——就再画。”她从鼻腔里呼出一声极轻的气音——不是叹气,是在回忆试错过程的反复中,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一下。
“那天在桌边——你走之后。我回去蹲在灶膛前,边试边在灶灰里画。手指插在腿间画——画了两三张才把宫颈口和其他位置的关系画对。”
他把册子翻到第四页。
第四页画的是一片柳叶。
柳叶的边缘用极细的细线一笔勾出来,叶脉三根——中间的直,两侧的弯,弯的弧度刚好和叶缘平行。
形状和她腿内侧的胎记一模一样。
胎记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比前面几页更小,更紧,像是在写的时候手指在攥着笔管。
“他说,归他。”
他把册子合上。放回茶托底下。茶托和桌面之间发出一声极轻的木头磕瓷声——他把茶托按紧了。然后他把她的肩膀转过来。
“娘子——这些图。王婆知不知道。”
“不知道。”她摇头。发尾在他手背上扫了一下。“册子藏在绣绷底下的夹层里。每次来只带这一本。”
她的脸上全是血涌上来的红,但眼睛里没有泪——是一种决意。
嘴唇微微张开着,上唇正中那道唇峰比平时更清晰,唇珠微微凸起,下唇中央的竖纹被牙齿轻轻咬着。
她把三根手指放进他掌心里——先食指,然后中指,然后无名指。
三根一起落进来,没有犹豫。
和第一次一根一根放进来时不同。
“官人——”她看着自己放在他掌心的三根手指,“你今天带新功课来了吗。”
他把她的手指在掌心里合了一下,然后松开。她的手指从他指缝间滑出去,指腹在他掌心上拖出三道极轻的、正在变淡的热痕。
“今天——你带了什么来。”她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衣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