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骑行服已经湿透了。
汗从发际线淌到太阳穴,在头盔的系带处积了一下,然后沿着系带边缘滴到锁骨窝里。
锁骨窝的汗水已经饱和,每滴一滴都会泛起微小的涟漪。
第十二公里。前面是苏棠。
苏棠的背影在弯道出口处出现。
她的踏频很稳,九十三左右,姿势没有变形。
但她的速度在往下掉。
不是掉很多。
是爬坡型选手在接近力竭时的典型表现,踏频守住了,但每一圈的行程在缩短。
脚踝下压的角度变小了。
林知夏在距离她大约十五米的时候,感觉到一阵莫可名状的感觉。
不是想超车。
不是想证明什么。
是一种类似内疚的预感,她知道苏棠有多在乎这个第一名。
但她的腿还在踩。
脚还是那个节奏。
九十二。
大腿前侧的灼热在加深,但心跳是稳的。
她靠近。
十米。
五米。
苏棠没有回头。
风会把后面的链条声传到前面,苏棠知道她在后面。
两米。林知夏从苏棠左侧滑出,超车。
超过去的瞬间她偏头看了一下苏棠的脸。
苏棠的眼神是空白的。
没有愤怒、没有挫败、没有意外。
她看着前方的路,嘴微张,呼吸的节奏在超车之后的十秒内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她只是被超过了。
一个人在骑自己的路,被旁边的人刷过了一站。
她还没有放弃,但她也没有加速。
第十四公里。
最后两个发卡弯。
坡度最陡的段落,路书上标的百分之九。
她的大腿前侧在每一次下踩时发出深层的灼烧信号。
股四头肌纤维在尖叫但嘴不能。
踏频从九十二掉至八十六,她没让它掉到八十五。
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