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
不去想超车的事。
只踩着这条路的每一寸沥青。
她的世界缩小了,剩两个锚点:踏板下周而复始的推程拉程,和自己肺里进出的空气。
最后三百米。
计时帐篷在弯道出口处出现。
红色的,很小,像一枚图钉扎在灰绿色的山体上。
她站起来摇车。
不是要冲成绩。
是想让腿快结束。
十二秒,她坐了回来。
不到十五秒。
策略守住了。
锁鞋跨越计时线的一瞬,计时器发出短促的蜂鸣。
她做到了。
不是第一,也是前三。
具体排位要等数据输入,但她的身体知道:这段路她骑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好。
她继续往前骑了一百米,慢慢降速,下车。
腿在踩完十八点四公里爬坡后仍在震,但她能站稳。
她把车靠在护栏上,弯腰,双手撑膝。
汗水从下巴滴在路面滚成团。
一只手递过来一只水壶。
她直起腰接住。
是周砚。
他骑了一辆备用的钢架公路车,从山下抄近道追上来的。
不是参赛,是观摩。
他的眼睛在她的骑行服上扫了一眼,不是看身体,是看她的肩胛骨有没有一高一低。
没有。
www。
她的姿势在全程中守住了对称。
“排名还不知道。但骑得不错。策略守住了。三个发卡弯的轻齿时机对了。最后两公里功率掉了一点,在百分之九的坡上,你在两分钟的时候衰减了六瓦。不是你的问题,是今天太热。”
她喝了半壶水。不是吞。是灌。喉咙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苏棠呢。”
“还在后面。她会完赛的。苏棠每次都是爬上去的。”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语调。
但他看了她一下。
那个看不是在看她,是在看一个他无需多解释的人。
她知道苏棠会完赛,因为苏棠从来不退赛,苏棠用的不是天赋而是某种近乎暴力的自我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