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
把量角器放回工具板。
然后他做了一个她没有预判到的动作,他把手放在她肩胛骨之间的骑行服上,掌心平平地贴住那片布料。
不是测量。
不是按压。
只是放着。
“这里以前你每次骑到第十五分钟就开始往上提。今天没有。你以前骑到力竭的时候右肩会比左肩高一点。现在已经对称了。”
他把手收回去。
她继续踩踏。
踏频稳在九十。
她的身体在骑行台上是一个被精确校准过的几何结构,髋关节、膝关节、踝关节、肩关节,四个支点全部对齐。
不是他调的。
是她自己。
他在旁边看着,只是在确认。
“数据看完了吗。”
“看完了。你的训练压力评分在过去四周里一直在负十到负二十之间。这是进步区。你的心率漂移率从三周前的百分之七降到了现在的百分之四点五。这意味着你的有氧基础已经可以支撑一百六十公里全程不崩。”
他停了一下。然后他把电脑推到一边。
“策略不复杂。前八十公里平路段,控在Z2上限,功率不要超过一百四十五。补给每四十分钟一次,固体和胶交替。第一个大爬坡在八十五公里处,磐山西坡,坡度百分之六点三。这里换轻齿提前三公里换。第二个爬坡在一百二十公里处,砚湖北岸,坡度百分之五点八。这个坡看着缓,但前面已经骑了一百二十公里,你的腿会骗你。不要被它骗。最后二十公里是起伏路段,不管还剩多少力气,全部给出去。”
她听着。每一个数字都进入她的身体记忆。不是大脑在记。是大腿和肺在记。
“你陪我骑全程吗。”
“骑。但我不带节奏。你自己配速。”
“你在我后面。”
“后面。你的轮。”
她的踏频在听到“你的轮”之后自动从九十升到了九十二。
她没注意到。
他注意到了。
他的眼睛在她码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风扇往前移了三十厘米,让气流直接打在她脸上。
“冷身踩完了。下来。”
她解锁下车。
腿没有颤。
不是不累。
是她的身体在四个月的训练之后已经学会了在高强度后怎么站。
她把车从骑行台上移开,靠在维修台旁边。
然后她转过身来。
他在Fitting床旁边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