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嘴唇在抿紧。
不是咬,是抿——上唇和下唇之间剩一道发白的缝。
“妾没有要过报酬。”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不是气不足,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梗住了。
“那请你现在告诉我。你究竟要什么。”
她把玉佩放回案上。动作很轻,没有磕出声。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瞳孔里没有泪,也没有怕,只有一种清透到近乎冷酷的安静。
“丞相。你翻过书吗。那种别人读了一半就合上的书。书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等一等。”
“你就是那张纸条。”
她点头。
“妾就是那张纸条。但妾想问丞相一句:你是愿意把这本书继续翻下去,还是已经打算把它合上了。”
我沉默了。
窗外的光从云层缝隙漏进来,照在她左半边脸上。
她的鼻翼在光照下透出极细的血管,淡淡的青。
那三副药喝了好些天,她的气色仍然没有完全回来。
不是补气的药不对症,是有别的什么东西在耗她。
“你瘦了。”我说。
她怔了一瞬。
从进门到现在,她第一次露出真正的表情——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被人看进身体里的人那种微颤,从鼻尖漾到眉心。
旋即压住了。
“妾吃的少。”
“你喝的是当归黄芪党参。补气的药。你不是吃不下,是心有损耗。”
她没有回话。眼皮垂下半分。眼皮内侧有一层薄薄的湿光,不是泪,是快要挡不住的液膜反射。
“过来。”
她走近一步。
我把她拉进怀里。
不是抱,是用来扶住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往前倾,前倾的幅度极小,但重心已经不在脚跟。
如果我不扶,她站得住。
我扶了,她反而靠了靠。
腰侧抵住我的手腕时,隔着薄薄的浅灰色深衣,我摸到她腰间的骨形比上次又多了半寸。
上次她腰侧还有一层薄薄的脂肪,压下去是软的。
这次压下去,指腹直接碰到了髂骨上缘。
“你在佛寺里翻地图。看谯县。”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僵了一瞬。极短暂,但我在她腰上的手感觉到了那里的肌肉瞬间收紧又松开。
“是。”
“为什么要看谯县。”
沉默。她额头靠在我肩上。头发是凉的,沾了暮春下午的风。她的声音从我锁骨下方传上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