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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上（第3页）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混杂着霉味和某种更难以描述的酸馊气味。

那是一种长期缺乏清洗、衣物反复穿着、人体油脂混合着汗液和尿酸在布料中反复发酵后积累的气味。

这种气味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笼罩在帐篷周围十米范围内，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屏住呼吸。

老师感到鼻子里一阵发呛。莲见却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去，她的步态依然从容，仿佛那股让人反胃的气味完全不存在。

在帐篷外大约三米的地方，一个男人正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们，在用一根小树枝拨弄地上的一堆什么东西。

莲见停下了脚步。老师也跟着停下。

“你好，”莲见的声音响起，那语调带着一种温和而克制的礼貌，恰到好处地传达着善意却不显得过分热络，“我是来自圣三一学园的志愿者。天气转凉了，我想给你送一些毛毯和食物。”

那个男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来。

老师第一次看清了流浪汉的脸。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年龄大约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具体数字难以判断，因为长年的日晒和营养不良让他的皮肤如同风干的树皮，粗糙、暗沉、布满细纹。

他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油腻地贴在额头上，乱糟糟地支棱着。

下巴覆盖着不知道多久没刮的灰色胡茬，嘴角有一些干裂的皮肤碎屑。

他的眼睛是小而窄的深褐色，眼白有些浑浊，但目光在落到莲见身上的那一瞬间忽然变得极为锐利，像是一只隐藏在垃圾堆里的老狗忽然嗅到了鲜肉的气息。

他上下打量着莲见，从头到脚。

那头过腰的纯黑长发，那被刘海半遮半掩的红色双眸，那黑色水手服式制服下傲然挺立的巨乳，那高开叉长裙下若隐若现的修长双腿，那黑色蕾丝过膝袜在丰腴大腿上勒出的浅浅肉痕。

他的目光在莲见的胸部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然后是她的腿，然后是她的脸。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一种饥饿的、贪婪的、只在雄性野兽看到猎物时才会出现的暗光。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的身高比老师预想中要高一些，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但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的身板看起来很单薄。

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原本底色的大衣，袖口和下摆已经磨出了线头。

裤子是深色的，膝盖处磨得发亮，上面沾着各种油渍和污迹。

脚上是一双破旧的运动鞋，鞋底已经快要脱胶。

他站在那里，身上那股气味更加浓郁了，那是汗液、烟味、尿液和某种说不清的发酵腐臭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志愿……者？”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石头，有些地方还漏着风，大概是牙齿缺失了几颗，“一个学生妹？来这里？给我送毛毯？”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怀疑，还有一种更底层的东西。那是一种长期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对所有试图接近自己的人都会产生的本能警惕。

“是的。”莲见不紧不慢地回应，她的声音保持着那抹温和的稳重，“最近夜里气温越来越低了。我想确保这附近的人都至少有毛毯可以保暖。”她将手里的毛毯和食物箱放在地上，向后退了一步，以示自己没有任何攻击性。

流浪汉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毛毯，又抬头看了看莲见。

他的目光在莲见那高挑的身材和丰满的胸部上又游移了一圈，然后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让老师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安。

不是因为那个笑容有多么狰狞，而是因为那是一种算计的、精明的、如同老练的猎手在评估猎物价值时的笑容。

流浪汉在这一刻似乎已经做了某种判断，某种关于眼前这个高挑黑发少女的判断。

而那个判断的内容，从他的眼神里就能读出来。

“你，一个人来的？”流浪汉问道，然后他的视线越过莲见，落在了站在稍远处的老师身上。

他看到老师时，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随后注意到老师那看起来不太强壮的身材，警惕又慢慢消退了。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莲见。

“我的同事和我一起来的。”莲见平静地说，“他在那边等着，不会打扰我们。”

不会打扰我们。老师说不出莲见用这个措辞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意思。

“同事？”流浪汉A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上了某种玩味，“他看起来不像学生。老师吧？”

莲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