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亲,无力,无朋,无助。”
“纵使魔焰吞天挟日——”
她蓦然睁开眼,眼中再无半点恐惧,只剩踏碎凌霄的决绝:
“此战,亦无悔!今日我辈,决死域外天魔!吾等——往之!!”
嗡——!
她手中那柄沉寂的黑刀,仿佛感应到了万年前的战歌,狂暴地轰鸣起来!
一道身影,缓缓自刀锋之中跨步而出。
那身影不高,也不壮,脊背甚至有些微微的佝偻。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袖口随意地挽着,衣袂一层一层往外掀,掀出一圈极淡、却纯粹到了极致的白光。
他裤脚沾着凡尘的泥土,头发出白,只拿一根粗糙的草绳草草束着。
可就是这一站——
头顶那片嚣张了三千年的血色天幕,凝固了。
血层里那些狰狞的面孔、拍击的手爪,在刹那间死死停住;那层贴着地皮、让人道心崩溃的呜咽声,一寸一寸低了下去,直至归于虚无。
风不敢吹他。血不敢近他。连那片高高在上的血天,都仿佛遇到了天敌,惊恐地往后退了一退。
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压迫人的气势。
可整片血天之下,没有一个魔影、一样东西,敢先动弹分毫。
老者缓缓抬起浑浊却平静的眼。
他就那么平静地望着那尊三丈高的恐怖魔相。
他一个人,一袭旧袍,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站在血天和人之间。
然后,往前,迈出了一步。
轰!血天,硬生生退了一步!
他站在那里,不像是要跟谁拼命,倒像是……劳作了一天的农人,终于到家了。
“清儿!!”琅翎舌绽春雷,厉声暴喝,“你今日以命为本座博这一式——本座这一刀斩下,你且接好了!!”
这一声凡人的怒吼,如洪钟大吕,彻底震碎了沈清雨眼中的迷茫。
“吾主!!”
沈清雨的声音终于从法相的喉咙里挣脱出来,带着绝处逢生的哭腔,更带着一种朝圣般的雀跃:
“剑奴——朝闻道,夕死可矣!!”
她竟然凭着凡人的意志,生生夺回了双手的控制权!大血魔天此时被那尊老者虚影吓得神魂皆冒,根本顾不上压制她。
沈清雨反手握剑,那是一记朴实无华、不带任何魔气污染的凡尘之剑,直直地递了出去,却死死锁住了大血魔天的退路,逼着它与琅翎正面迎击!
琅翎清啸一声,双手死死握紧黑刀。
在她背后,那道发白的老者身影,也与她一模一样,将那柄沾着泥土的凡铁,缓缓举过了头顶。
由下而上。
平平无奇的一刀。
“无——回!!”
那一刀递出的时候,整片天地的一切声音,刹那间全部停息。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紧接着,轰——!!!
冲天的血柱,被从正中间粗暴地一剖为二!
血气之上,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璀璨刀光自下而上,如长虹贯日,暴力撕裂了重重云层!
那不是普通的剑气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