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骁紧绷的脸色微微松动,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好。”
回去后,言骁依旧是闭关写稿,她先回厨房做汤。她如今没什么力气,排骨是买的时候就叫人剁好了的。将排骨汆水捞冲血沫,略煎过油,再烧一锅开水,下排骨、姜、葱和料酒,一刻钟后,将莲藕洗净切成滚刀块,加少量枸杞一同入汤,盖上盖子,用砂锅盛着,放在小火炉上慢炖。
令人垂涎的香气随着白色蒸汽弥漫开来,叶容浅去取来糯米粉,打算和水做小丸子。她往前走了一步,忽然感到眼前一黑,脑内一阵晕眩,身子朝前趔趄,几乎要栽倒在地。她忙扶住桌子,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劲来。
这还是当年的旧疾,没休养好,如今偶尔会发作,但不甚碍事,吃一剂药就好。她连忙去房间翻出一包配好的药,煎水服下,就没时间做甜酒小丸子了。
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叶容浅身上都还残留着那股酸苦的药味儿。言骁从斗室走出来,抽抽鼻子,闻出是什么味儿了,脸色不是很好看:“你的那宗病又犯了?”
叶容浅帮他盛了一满碗排骨莲藕汤,知道他的口味,特意多挑了几块炖得软烂的莲藕,放到他面前,笑道:“嗯,吃了药就好了,没事的。”
“明知道自己身体,还不注意饮食。”他喝着莲藕汤,摇头,“你是不是又偷偷吃了寒性大的东西?”
叶容浅坚决摇头:“没有!”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朝,谁知道她还有没有明朝。
“买药的钱可是要找夏渊要的,你要是不想听他像个老妈子一样跟在你身后唠叨,就别作。”
夏渊刚好回来,碰巧听到言骁的这句话,扬起眉毛,微笑道:“言骁,你说什么?”
言骁把脸埋到碗里:“我什么都没说。”
“做了排骨莲藕汤啊?这个好,容浅,来给我盛碗汤,多来几块排骨,可饿死我了。”
叶容浅盛着汤笑道:“你不是喝喜酒去了吗?怎么没把礼钱吃回来?”
夏渊一气喝完汤,挑了好几块肉吃了,才抹嘴道:“你还不知道啊,隔壁都炸开锅了,这喜事半途而废,结不成了,真是人间惨剧,这不,我的礼钱也白送了。”他对言骁挑挑眉,“言骁,这也是个好素材,怎么样?”
“完全不感兴趣。”言骁冷淡道。
叶容浅接过他手上的碗,给他盛了饭,三人一起坐下来吃饭。她想想,道:“隔壁出嫁的姑娘,是他们家的二小姐吗?”
“是啊。”
她回忆道:“我记得……这位姑娘,前些日子好像……还给我写过情书?”
言骁一脸的惊讶:“她不是为你悔婚吧?”她不做她的老本行就算了,现在还要转行专门结恶缘吗?
叶容浅整个人都不好了:“不会吧……”
掩饰性别扮作男人,这也不是她的本意啊。这三年来,大行后位空悬,那人生性多疑,死不见尸,必定会派人暗中搜寻。她当时心甘情愿为他去死,没想到侥幸活下来,虽然心中没有怨怼,但已经没有勇气再面对他了。
言骁会心一击:“真是作孽啊。”
叶容浅的负罪感更重了。
夏渊看着脑洞过大的两人,鄙夷道:“打住打住,你以为你有多大魅力?人家姑娘只是在嫁过去之前死了夫君而已。”
什么叫而已!
“这还真是……”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这姑娘夫君的死,别人也还罢了,不过呢,我猜容浅你一定会很感兴趣。”夏渊吃饱饭,又有耐心慢慢吊他们胃口了。
叶容浅直觉想拒绝这个消息,微笑道:“夏渊,你知道,我的好奇心一向不重。”
他无视叶容浅的话:“她那个英年早逝的夫君,是京城叶家人。”
言骁脸黑了,手上筷子使力,把一块莲藕夹成两半,警告地看着他。夏渊跟没看见一样,笑眯眯地等叶容浅的回答。
叶容浅沉默地吃完一块排骨,才道:“给我仔细说说吧。”
京城叶家出了她这么个皇后,因此权倾一时,叶相爷更是风头无两,虽然她是很无能,在宫里的时候没有帮扶娘家,但最后总算也做了件好事,所以这几年听说那人对叶家一直都很是纵容。若没有意外,他能保叶家这一世的富贵荣华。
夏渊道:“我知道的不多,只听说是叶相爷触怒了皇上,那一位英年早逝的叶家族人,不过是被皇上迁怒的倒霉鬼罢了。也不知叶相爷做了啥,被皇上这一巴掌打在脸上,啧啧。”
听说了这件事后,叶容浅就一直很沉默。夏渊倒是挺自在,跷着腿躺在院子里的吊**,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剥石榴吃。言骁跟过来,站在吊床前,喊了夏渊几声,他不应,便不耐烦地把石榴夺过来,道:“你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什么主意啊?”他把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装傻。
“你跟叶容浅说这件事,究竟想干吗?”
夏渊笑了:“我不想干吗,就是想看看容浅想干吗。”
“你说的都是废话。”言骁很想呸他一脸,“叶容浅的脾气别人不知道,咱俩还能不知道?那家人对她是不怎么样,但好歹生她养她,一旦叶家出事,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夏渊还是一脸无所谓:“好啦,你别急啊。你以为这事咱能瞒得住?这分明是那位大人不信容浅死了,想逼她出来的手段,如果她不早些知道出来解决,叶家的事就会越闹越大,到时候收场都收不住。”他长叹一声,“言骁,如今的皇上,跟当初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