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容浅递上一块帕子,无奈道:“擦擦眼泪吧。”
二姑娘抽抽噎噎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大哭起来:“呜呜呜……”
叶容浅叹气道:“这……这也不能都怪我吧。”
今日她没打算出门,就烧了一大锅热水,痛痛快快地洗了澡洗了头发,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晾头发,身上也只穿着简单的长衫,谁知这姑娘就突然闯了进来。瞧见叶容浅这副打扮,就一直哭一直哭,到现在了眼泪都还没止过。
她呜呜咽咽,哭得梨花带雨:“谁让你打扮成一个俊俏公子的?你打扮成俊俏公子也就算了,最可恶的是,居然还让我发现了!”又失婚又失恋,这世上还有比她更惨的吗?
叶容浅叼着发绳,把长长的乌发简单扎起来,端来热茶点心,亲手帮她擦脸上的眼泪,哄道:“二姑娘,来,吃点东西,别哭了,好吧?”
还是这么温柔,还是这么体贴,可……可钱嵘是个女人啊!一想到她曾经暗恋了一个女人那么久,还曾向这浑蛋告过白,她就觉得这世界都灰暗了。“呜呜呜你浑蛋!”
“好好好,我浑蛋,都是我不好,二姑娘别生气了啊。”叶容浅道,“你今日来找我做什么呢?”
她咬了几口点心,吸吸鼻子,道:“我原来那夫君死了,我心里不好受,本来是想来跟钱……”她狠狠瞪了叶容浅一眼,“本来是想来这里说说的,但现在看来还不如不来呢。”
叶容浅摸摸鼻子:“你那夫君不是京城叶家的人吗?听说那叶家荣华富贵极盛,又得当今圣上的偏爱,谁敢动叶家的人?”
发现当初倾慕的钱嵘其实是个女人之后,二姑娘也没有往常的温柔了:“你还不知道啊?叶家早已不如往日了,不知叶家犯了什么事,当今圣上盛怒,连叶相爷都被关入大牢了。想当初叶家出了个皇后,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是怎样的荣华,如今呢?果真是天下负心男子多,连当今圣上也不能例外。”
那个在她口中被当今圣上遗忘的前皇后怔住了:“你说什么?叶相爷被关入大牢了?”
“是啊。”二姑娘不是很有耐心地道,“都是前几日的事情了。那个,钱……钱姑娘,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言骁沉着脸走进来,开门送客道:“二姑娘,你该回去了。”
“钱……姑娘是怎么了?”
言骁看都不看她:“她没事,你也不要多事。”
“是、是。”好、好可怕!怪不得爹爹平日叫她别接近书斋的肖先生!她结结巴巴地道:“那、那我就先、先告辞了。”她一刻都没有多留地冲出书斋。
真是没天理了,又失婚又失恋,还要被人恐吓,还有比她更惨的吗?
言骁走过去,拍拍叶容浅的肩膀:“决定要回去了?”
叶容浅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嗯。”
本以为慕子衾理智又克制,就算是想逼她出来,也不会伤到叶家根基,更不会伤害叶家人的性命,所以她才打算安心地待在这座小城,就这么过一辈子。
可如今看来,他的性子好像变了很多。
他变得急躁而且强硬。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她想,她对他已经没有把握了。
言骁有点烦躁:“你明知道这是个圈套还要往里跳?”
“但这圈套,跳进去也不会死。我不想见他,到底也只是小儿女私情,为这个连累别人,就是恶缘了。”
“那你的小儿女私情……”
叶容浅笑道:“我这种小儿女私情,不提也罢。”
三年前,她对那个人掏心掏肺,爱得极苦,甚至愿意为他去死。这段感情,曾经那么深刻,没这么轻易忘记,也没这么轻易释怀,但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虽然她很不争气,心中依然有着对他的情意,不过她很努力,那些情意,已经比以前淡得多了。
言骁还是皱眉:“你若是心里真的别扭,就别回去了。”
叶容浅笑道:“没有把握,他不会轻易动作的。既然他已经把爹爹关入大牢,那就说明他已经确认了我还活着,搜查起来,我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终究还是要回去。再说,我也不能带累你和夏老板。”
夏老板在门外听了半天,此时也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这话很是明白,你赶紧收拾行李回京城吧。”
“夏渊,你说什么呢?”言骁骂道。
夏渊笑吟吟地道:“你是不知道,她三年来花了多少医药钱,我本以为这辈子都收不回来了,想到日后还得供着一个小白脸,我就肉痛。现在没想到还能有机会讨回来,说不定还能得一笔利息,我怎么能不高兴呢,对不对容浅?”
叶容浅连连点头:“是是是,承蒙照料。”
夏老板笑容很高雅:“不谢,回京后连本带利地还回来就好。”
言骁鄙夷道:“说得跟那些钱是你赚的一样。”
“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负责写,我负责卖,大家一半一半啊。”
“不用谢,给钱就行。”
“你这女人突然这么肉麻是想怎样啊!”
……啊好想打死这两个人。